第221章 佳人陨落

类别:悬疑恐怖 作者:字数:5033更新时间:25/11/09 03:41:15

月妹法力渐复,将宝儿婴灵、炼成婴魄、龙涎蕨一字排开,盘膝而坐,起坛作法。

东方墨悄然退了出去。

方才踏上通往地面的楼梯,双腿便似灌铅般沉重,每一步都竭尽全力。

他艰难爬出废楼,正欲离去,身后忽地传来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

东方墨嘴角微扬,看来月妹功成。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拨通了路之柔的电话。

电话那头,路之柔兴奋得语调都变了:“我现在请假回去!在家等我!”

回到家中,东方墨倒头便睡,疲惫如潮水般将他吞没,仿佛骨骼都要散架。沉沉睡去,不知今夕何夕……

猛然惊醒,已是深夜十二点。他揉着发胀的脑袋,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蓦地,他想起路之柔至今未归!

她有钥匙,就算忘了带,也会敲门或来电。

东方墨连忙翻看手机,未见路之柔的来电显示。

怎么回事?他心头一紧,一边拨打着路之柔的号码,一边冲出房门,向楼上跑去。

然而,电话提示不在服务区,四楼房间空无一人。

他又急忙拨通朱敏涛的电话,对方睡眼惺忪,说自己早已回家,并未与路之柔在一起。

东方墨彻底慌了。

他颤抖着拨通李天钧的电话,语无伦次地说路之柔不见了。

李天钧也焦急万分,却还是努力安慰他,说自己这就过去。

东方墨心急如焚。他冲下楼,奔出楼栋,在小区内四处搜寻。

行至小树林附近,他隐约瞥见一抹光亮。

拨开树丛,一团紫色的光芒赫然映入眼帘。东方墨心头一震——月妹在此?

走近几步,他看清了,不仅月妹在,路之柔也在!

路之柔被紫光包裹,身体悬浮于两米高的空中,双眸紧闭,生死未卜。

“计月!你住手!”东方墨声嘶力竭地大吼,几近疯狂,“快放了她!”

月妹微微侧首,冷冷地扫了东方墨一眼:“报仇!我们娘俩这百年来所受的苦难,岂能就此罢休?”

“你曾说过,恩怨一笔勾销!怎能出尔反尔?”东方墨怒吼道。

月妹轻蔑一笑:“我说的,是与你们东方家的恩怨一笔勾销。夏家,我提过吗?”

“东方墨,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无论此行能否带回东西,我们之间的恩怨都一笔勾销。”

“我与你东方家的恩怨,从此两清!”

回想月妹之前的种种言语,的确从未提及夏家。看来,她从未打算放过路之柔!

“当年的事,东方正己是帮凶从犯,而你又对我有所恩情,所以东方一门我可以放过。”

“但是夏九凤,才是罪魁祸首!我怎能放过这个夏家的女孩?”月妹语气冰冷,眼中杀气凛然。

此刻,李天钧和朱敏涛也赶到了。眼前的景象,令他们惊愕不已。

东方墨颤抖着掏出灭灵镜,声音嘶哑:“计月,你的所有要求我都做到了,还不够吗?你若还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只求你放过之柔!”

月妹听罢,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我最后一个心愿,便是要她死!”

话音未落,她周身紫光大盛,长发向后飘舞,伸出两只鬼爪,将光团中的路之柔托举得更高。

东方墨怒吼一声,举起灭灵镜,朝月妹照去。然而,镜面上的光芒,触及到月妹周身的紫光,瞬间黯淡无光,如同小巫见大巫。

月妹轻蔑地撇了撇嘴:“你那破镜子,能奈我何!”

她随手一挥,一道光芒径直击中灭灵镜,镜面顿时暗淡。

东方墨又抽出乌月刀,朝月妹刺去,却根本无法近身。在距离她三米之外,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此时的东方墨,犹如一头疯狂的野兽,双眼赤红。他挥刀再刺,月妹隔空一掌击来,顿时将他震飞。

东方墨重重摔倒在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明白,以自己的实力,这无异于以卵击石。然而,就算拼尽全力,赌上性命,也要救下自己的女人!

突然,东方墨想起姑姑曾说过,在遇到极端危急的情况时,可以用全部内力催发灭灵镜,或许能够化险为夷。

此刻,不正是最危急的时刻吗?

他来不及多想,顺势坐在地上,闭目运功,气自丹田涌动而上。他倾尽所有内力,汇聚于双掌之上。下一刻,猛地拍向灭灵镜!

然而,灭灵镜并未出现明显的变化。东方墨只觉一阵头晕目眩,仿佛镜子瞬间吸走了他所有的内力。

第一章 镜中谜

东方墨的心沉入谷底,就在他几近绝望之时,灭灵镜的镜面忽地闪烁出一道刺眼的金光。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这面巴掌大的古镜,竟投射出一片耀眼的光华,如同舞台上的聚光灯,将黑暗笼罩的树林照得雪亮。光线交织,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块巨大的光幕,宛如一块巨大的银幕。

一幅奇异的画面,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众人眼前:狂风怒号,暴雪肆虐的山林之中,两个衣衫褴褛的旅人正艰难地跋涉,肩上背着沉重的行囊。

东方墨,李天钧,朱敏涛,甚至连一向冷若冰霜的月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深深吸引。

从衣着上看,这两人像是明朝人士。灭灵镜为何会映出这般景象?众人心中充满了疑惑。

就在这时,画面动了起来,像一部老旧的电影,在众人眼前缓缓展开。

风雪交加,天寒地冻。两个衣衫单薄的旅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挪动。放眼望去,四周白茫茫一片,杳无人烟。看得出,他们已经精疲力竭,饥寒交迫,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风雪如刀,刮在脸上生疼。若不是彼此搀扶,他们早已倒在冰冷的雪地里。

挣扎着向前走了许久,两人终于体力不支,相继倒在了地上。突然,不远处,在漫天风雪之中,隐约出现了一间茅草屋。

看到希望的曙光,两人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着爬向小屋。其中一人勉强支撑起身子,颤抖着抬起手臂,敲响了那扇简陋的柴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位面容慈祥的中年妇人出现在门口,她穿着朴素的素色袄裙,眉宇间透着温和。

看到门外倒卧着两个陌生的旅人,妇人惊讶地捂住嘴,急忙转身跑回屋内。不一会儿,她又跑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和一个十来岁的男孩。

男主人和孩子合力将两个冻僵的旅人拖进了屋里,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女主人则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细心地喂给他们喝下。

在热汤的滋润下,两个旅人渐渐恢复了生机。

镜头一转,画面上的两人已经恢复了健康,他们精神焕发,好奇地打量着屋里那张乌黑发亮的大床。

主人走过来,面带微笑地对他们说了些什么,三人便围绕着大床,比比划划地聊了起来。

细看之下,这张床竟然是用一个巨大的龟壳制成的。

画面再次切换,主人一家三口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了凳子上,嘴里塞满了破布。而那两个被救的旅人,正站在床边,粗暴地掀开被褥,砍断床腿,锯开龟壳。

男主人拼命挣扎,却被一个旅人狠狠地用斧柄砸在脸上,顿时鲜血四溅,染红了他的衣襟。

一旁的女主人和孩子疯狂地摇晃着身体,泪水止不住地流淌,无声地控诉着。

突然,两个穷凶极恶的旅人眼前一亮,其中一人从被剖开的龟壳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件东西——那是一颗直径足有一寸的硕大白珠。

他连忙熄灭了油灯,只见手中的珠子瞬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闪烁不定,璀璨夺目。两人贪婪地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眼中充满了惊喜和贪婪。

最后一个画面,两个贼人收拾好行囊,临走前,将油灯里的油全部倒在了男主人身下的凳子底下。然后,他们点燃火折子,丢在了油渍上。

火苗瞬间窜起,小小的茅屋很快便变成一片火海。隐约间,还能听到一家三口绝望的哀嚎……

画面戛然而止,灭灵镜的光芒也随之消失,无力地掉落在地上。

东方墨感到体内的力量瞬间被抽空,一口鲜血再次喷涌而出。

他痛苦地捂住胸口,单膝跪地。他用尽全力催动灭灵镜,却未能发挥其应有的作用,如何才能救出路之柔?

正在他心急如焚之际,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幽幽的声音:“计月,东方墨,你们可看懂了吗?”

是冥王!

只见一袭黑衣的冥王,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两人身旁。东方墨连忙跪倒在地,他感到说话都异常艰难,只能咬紧牙关,挤出几个字:“冥王大人,救命!”

这时,月妹却冷冷地抬起头,语气冰冷地说:“冥王,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私事,不劳你费心。欠我的,无论如何都要还!”

冥王听罢,并未动怒,反而轻轻一笑。

“计月,你只知报仇讨债,却不知冤有头,债有主,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只看到这一世夏家、东方家欠你的,却不知之前的一世,你,还有你的宝儿是如何害人的!”

听完冥王这番话,月妹明显愣住了,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仅是月妹,东方墨,李天钧,朱敏涛,也全都愣住了,不知冥王此话何意。

沉寂片刻,冥王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悠远:“你们知道,龙有九子,其中有一种叫做鼋龙。这鼋龙寿数可达万年,最后脱下龟壳,方能化龙而去。”

几个人都屏住呼吸,仔细聆听,树林里静得落针可闻。

“鼋龙的壳有二十四肋,对应天上的二十四节气。每根肋骨的中间都生有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那两个贼人是识货之人,他们看到这户人家的床,正是用鼋龙脱下的龟壳制成。他们认定这户人家不识宝,珠子定然还在龟壳之中。所以,他们见财起意,起了杀心,残忍地杀害了无辜的一家三口。”

“计月,那两个贼人,便是你与宝儿的前世。而那一家三口,正是夏九凤,东方正己,与张道元。”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他们三人救了你们的性命,却落得个全家被灭门的下场。你说,他们的怨气,如何能够平息?”

第一章 情丝绕

“前世恩怨何时休?冤冤相报何时了啊!”月妹沉默良久,她仰起头,目光复杂地扫过冥王、东方墨,最后定格在半空中悬浮的路之柔身上,幽幽叹息如同夜风般飘散。

她双臂轻挥,环绕路之柔的那团紫气,如同听话的精灵般,缓缓收拢,下降,最终将路之柔轻柔地放在地上。

月妹抱紧怀中的宝儿,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容,却带着看破尘世的释然。“冤冤相报,何时能休?”她向冥王微微颔首,又深深看了东方墨一眼,随后,身形一转,飘然离去。

东方墨感到体内的力量仿佛被抽空,他向冥王艰难地说出“多谢”二字,便踉跄地爬向路之柔,声音颤抖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李天钧和朱敏涛也飞奔而来。

许久,路之柔缓缓睁开双眼,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三人,虚弱地问:“我……这是怎么了?”

东方墨笑了,但那笑容却转瞬即逝,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三个月后,阳光明媚的郊野公园。

“东方,慢点跑,小心摔着!”路之柔站在草坪边,笑意盈盈地朝远处喊道。

草地上,东方墨正孩子般地追逐着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

不一会儿,他兴奋地跑回来,小心地合拢双手,跑到路之柔面前,献宝似的伸到她眼前。

“又捉到蝴蝶啦?”路之柔笑靥如花,“真漂亮!好啦,放了它吧。”

东方墨依言张开手,那只花蝴蝶立刻振翅高飞。

“走啦,回家吃饭了。”路之柔牵起依旧傻笑着的东方墨,一同上了车。

自从三个月前,东方墨耗尽内力催动灭灵镜,就变成了这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路之柔不忍心让小区的邻居们看到他这副样子,又担心他一个人在家会感到寂寞,便经常开车带他来郊野公园散心。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路之柔拿起手机一看,是东方鸣打来的,连忙接通。

“爸,您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东方鸣的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之柔,快,快带白儿一起来!你姑姑……她有反应了!”

路之柔闻言,惊喜交加,立刻加速,风驰电掣般地向医院驶去。

医生说,东方琴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她的生命力异常顽强。虽然现在还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苏醒,但已经有了基本的生理反应,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有望彻底醒过来了。

路之柔注意到,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姑姑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回家的路上,路之柔的心情格外的好,她侧过头,对着副驾驶座上的东方墨轻声说道:“东方,姑姑就快醒了,你高兴吗?你也快点醒过来吧,我真的好想你啊!”

看到东方墨只是咧着嘴傻乐,路之柔轻轻叹了口气。

刚回到家门口,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穿黑衣的老者和一个顶着杀马特发型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外,正是黑泽和方平。

路之柔认得方平,他曾经救过她的命,连忙热情地把他们请进屋里。

方平开门见山地说:“听说那小子内力耗尽,封闭了五感,我们特意来看看他。”

两人看到东方墨,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黑泽摇着头说:“这傻小子,现在是真的变成了一个傻小子了!”

方平则在一旁调侃道:“不过这小子天资聪慧,而且又有这么个漂亮的媳妇守着,她舍得让人家一直空着?肯定早就想把他给弄醒了。哈哈……”

黑泽偷偷地捅了他一下,方平挠挠后脑勺,尴尬地笑着:“那什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哈!”

路之柔也笑了,她知道方平的性格,大大咧咧,嘴上不饶人,但心肠却很好,所以并不会因为一句玩笑话而介意。

“不过就凭他这副好底子,最多再迷糊两个月,肯定能醒过来。”方平肯定地说。

黑泽点点头,赞同道:“要我看,用不了那么久,个把月的事。”

之前东方墨刚昏迷的时候,冥王就告诉过路之柔,东方墨是因为内力耗尽,生命垂危,所以才会自我封闭五感,慢慢就会醒过来。

那时她还非常担心。

这会儿听方平和黑泽这么一说,她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路之柔亲自下厨,做了顿丰盛的晚餐招待他们。饭桌上,方平看着憨态可掬的东方墨,乐呵呵地说道:“老黑头,你前阵子封闭五感的时候,可没他这么乖巧,成天闹腾得厉害。”

黑泽毫不示弱地反击道:“你还有脸说我,你那年还不是差点没去茅坑里刨屎吃!”

说完,两人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晚上,收拾完屋子,路之柔准备去药店。她走到东方墨身边,轻声说道:“东方,别玩了,该睡觉了哦!”

说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东方墨转过身,路之柔惊讶地发现,此时他手里竟然拿着一串珍珠。

“东方,这是什么呀?从哪儿来的?”路之柔疑惑地问道。

东方墨只是笑呵呵地指了指旁边桌子上自己的背包,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珠串递给路之柔。

路之柔接过珠串,仔细地端详着,只见这串珍珠,颗颗饱满圆润,光泽流溢,而将它们串起来的,竟然是几根长长的头发。

难怪刚才她看到东方墨蹲在地上,好像在捡什么东西,原来他是在把她掉在地上的长发结成小绺,用来穿珍珠!

“给你!”东方墨含糊不清地说出这两个字。

路之柔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紧紧地把东方墨抱在怀里,动情地亲吻着他的脸颊、额头……

晚上八点,黄泉药店准时开门。

一个伙计拿着扫帚认真地扫着地,柜台后面,年轻漂亮的老板娘正在仔细地整理着药品柜。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从外面的黑暗中走进来一个人。

老板娘脸上绽放出职业性的微笑,柔声说道:“您好,您有什么需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