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人肉包子

掩映在老城区深处的这家包子铺，如同一个精心伪装的秘密入口。错综复杂的巷弄，老旧斑驳的墙面，都为隐藏踪迹提供了天然的屏障。

东方墨心思沉沉，默默打量着四周。如果想在这地方藏匿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

两人并肩走到包子铺前。

时间尚早，还不到五点，距离用餐高峰期还有一段时间。然而，小小的店铺内已然热闹非凡，几乎座无虚席，桌面上堆满了杯盘狼藉。看来这些食客是午饭后就没离开，打算直接在此解决晚饭了。

东方墨心中暗惊，这家店的吸引力着实不容小觑。

他们寻了个空位坐下，一名年轻的伙计立刻迎了上来，询问需要点些什么。

两人此行并非为了果腹，只是随意地点了一笼招牌猪肉大葱包子。

东方墨借机与伙计攀谈起来：“小哥，你们店生意这么红火，我看就你和另一位服务员，忙得过来吗？”

伙计憨厚地笑了笑，无奈道：“唉，没办法，老板为了省钱呗！”

东方墨也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对了，想向你打听个人，前几天你见过这个人吗？”说着，他示意李天钧将林娜的照片递了过去。

小伙计凑近仔细端详，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回忆，片刻后，他恍然大悟般地“噢”了一声。

“对对，见过这位美女。那天她让我把老板叫出来，我就去叫了。她当时心情不太好，质问老板说我们的包子里是不是掺了罂粟壳之类的东西，不然怎么会越吃越上瘾，还说吃了之后脸上冒了很多痘痘。”

小伙计边说边回头瞥了一眼后厨的方向，压低声音道：“难得那天老板心情不错，竟然没有发火，反而显得挺高兴。”

东方墨与李天钧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向小伙计道谢后，便让他离开了。

“看来，那天你离开后，林娜并没有立刻走。”东方墨沉声道。

李天钧神色紧张，语气急促地问道：“有没有可能她跟老板发生了争执，然后……”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我们先在这里观察一下，稍后找机会见见老板，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李天钧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时，包子和蘸酱一并端了上来，一股浓郁的异香瞬间涌入鼻腔。小伙计放下蒸笼，说了声“两位请慢用”，便转身离开了。

然而，这二人此刻哪有心思品尝包子？李天钧眉头紧锁，满脸焦虑，显然心事重重。

他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戳着一个包子，轻轻一拉，包子便裂开了，油汪汪的肉馅显露出来。

李天钧漫不经心地用筷子拨弄着肉馅，突然，他的目光凝固了，瞬间惊恐地叫了起来：“东方，你快看，这是什么？”

东方墨闻言，立刻凑近查看。

只见在肉馅之中，赫然夹杂着一块未被切碎的肉，约莫指甲盖大小，还连着皮。而那块皮上，竟赫然有一小块青紫色的纹身！

“是娜娜的纹身！一定是她！这是人肉包子！”李天钧声嘶力竭地喊道，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东方墨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低声喝道：“别喊！如果真是老板杀了人，我们可不能打草惊蛇！”说着，他又仔细观察着那块肉，试图辨认它究竟是什么。

“先报警吧！”东方墨当机立断道。

李天钧紧咬牙关，竭力压抑着内心的悲愤，迅速走出包子铺，找了个僻静之处拨打了报警电话。

两人焦急地等待着警察的到来，此时，从后厨缓缓走出一个中年男人。他身材不高，戴着一副眼镜，镜片后的双眼略显浮肿。

邻桌一位客人似乎与他相熟，热情地打着招呼：“牛老板，生意兴隆啊！”

原来此人正是这家店的老板！

牛老板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哎，最近怎么不见你家妞妞和壮壮了？”客人随口问道。

牛老板面无表情地答道：“哦，他们回乡下奶奶家住了。”他的语气平淡，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定。

就在这时，几名警察走进了包子铺。

李天钧如同触电般从座位上弹起来，手指直指眼前的牛老板，冲着警察大声喊道：“警察同志，就是他！他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牛老板见状，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故作疑惑地问道：“警察同志，你们……有什么事吗？”

其中一位警察神情严肃地说道：“我们接到报警，说你店里的包子馅中发现了人体尸体碎屑。”

此话一出，原本喧闹的店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食客都如同触电一般，惊恐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牛老板听罢，先是一愣，随即矢口否认道：“同志，这纯粹是无稽之谈！肯定是有人眼红我家包子卖得好，故意诬陷我。”

“警察同志，你们看，这块没切碎的肉还连着皮，上面……还有纹身呢！”李天钧情绪激动，眼眶泛红。

邻桌一位女士闻言，当场呕吐起来。

警察和牛老板立刻围了过去，果然看到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肉块上有着青紫色的花纹印记。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牛老板看到这块肉后，却抬头看了看东方墨和李天钧，无奈地摇了摇头。

几位警察见状，也纷纷皱起了眉头。

牛老板缓缓开口道：“如果你们有什么怀疑，就跟我去后厨看看吧！”说完，他径自向后厨走去，完全不理会警察的反应。

东方墨和李天钧紧随其后，几位警察也立刻跟了上去。

后厨分为内外两间。

在外间，四位中年妇女身穿白色厨师服，头戴白色帽子和口罩，正手法娴熟地捏着包子褶。旁边矗立着两台巨大的蒸箱，热气腾腾。

牛老板领着众人走进里间。

里间摆放着两个巨大的冰柜。操作台上摆放着菜刀、斩骨刀等各种刀具，旁边有几个大盆，盛放着各种不同的馅料。最右侧则是一个巨大的塑料盒子，里面装着用于搭配包子的蘸酱。

第一章 酱香鬼影

牛老板沉默地走到冰柜前，粗壮的手臂猛地一拽，半扇猪肉带着血腥气，“哐当”一声砸在操作台上。

他指着那块足有半人高的猪肉，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优越感：“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书读多了，地上的麦子都不认识了！看清楚了，这肉皮上的紫色印章，是检疫的！懂吗？”

东方墨凑近了些，果然看到猪皮上盖着鲜红的“肉检验讫”四个大字，旁边还有一串复杂的数字和字母，那紫红色泽，与之前碎肉上的痕迹如出一辙。

李天钧不安地看看东方墨，又瞥了一眼牛老板。牛老板正用一种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嘲弄，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不服气，顾不得牛老板那张臭脸，径直打开了另一个冰柜，双手在里面胡乱翻找，希望能找到一丝线索。

然而，冰柜里除了堆积如山的猪肉，空无一物。

牛老板的声音像淬了毒的箭，阴阳怪气地射过来：“我说小伙子，电视剧看多了吧？真把自己当福尔摩斯了？还碎尸案，人肉叉烧包？亏你想得出来！”

李天钧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愧难当。

东方墨一直皱着眉头，沉默不语。此时，他终于开了口：“牛老板，就这两间是你的后厨吗？”

牛老板肥胖的身躯一扭，一双肿泡眼不慌不忙地反问道：“你瞅瞅，这儿还有别的屋子吗？”

东方墨缓缓点了点头。

一旁的警察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真是缺乏生活常识，连猪肉上的检疫章都没见过！以后可长点心吧，别动不动就报警，浪费警力资源！”

牛老板一脸不情愿，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们这么一闹，把我的客人都吓跑了！这损失谁来承担啊？”

李天钧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里，不知所措。

东方墨满怀歉意地说：“实在对不起，我们两个大男人，平时很少逛菜市场，更别说下厨房了，闹了这么一出，真是不好意思！”

另一个警察好奇地问道：“老板，冒昧问一句，你这肉馅里怎么还掺肉皮啊？”

牛老板得意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这可是我们店的独门秘方！把肉皮精心处理入味，蒸熟后切成碎末，拌进肉馅里，口感和味道都会提升一个档次！要不我家的包子怎么能这么火爆呢？”

警察点了点头，招呼着同事们准备撤退。东方墨连声道谢，赶紧拉着李天钧走出了包子铺。

两人并肩走在狭窄的胡同里，李天钧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看来真的是我太敏感了，闹了个乌龙。不过，至少说明娜娜还活着，我们还有希望。”

东方墨赞同地点点头：“没错，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把他的后厨彻底搜查了一遍，可以暂时排除他的嫌疑了。”

话锋一转，他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不过，这个人眼神飘忽不定，喜怒无常，总给我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但是他的包子铺，无论是前厅还是后厨，我们都仔仔细细地检查过了……”李天钧有些疑惑。

东方墨没有接话，只是缓缓地皱起了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喃喃自语道：“奇怪……真是奇怪……”

李天钧扭头看着他，不解地问道：“你说什么？”

“嗯，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东方墨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努力抓住那一闪而过的灵感。

他忽然抬起头，说道：“我想起来了，刚才在他的厨房里，你有没有注意到那种香味浓郁的蘸酱？”

“当然看到了，操作台上摆着一大盒子，冰柜里还冷冻着一盒。”李天钧回答道。

东方墨摇了摇头，否定道：“我指的是，制作蘸酱的工具。我小时候在乡下住过一段时间，见过老人们制作豆酱、面酱之类的，都需要用到巨大的瓷缸。可是他的后厨里却没有。他每天都需要消耗大量的蘸酱，那么，这些蘸酱究竟是在哪里制作的呢？”

李天钧猜测道：“也许不是他自己做的，可能是外面的厂家生产的，然后给他供货。”

“不可能。”东方墨断然否定，“这种风味独特的蘸酱，肯定是他的独家秘方。你想想，如果是外面的作坊批量生产的，不可能只卖给他一家，早就应该普及开了。可是我们在其他的任何一家餐馆，都没有见到过这种蘸酱。”

李天钧仔细想了想，恍然大悟道：“你说的有道理！”

“唉，咱俩也别在这里瞎琢磨了。”东方墨说道，“还是抓紧时间，仔细搜查一下这附近的几条胡同，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吧！”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继续往前走。附近这几条小胡同错综复杂，彼此连通，像一个迷宫。

他们在胡同里来回穿梭，然而，胡同里空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看不到。走着走着，东方墨手腕上的手链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试探着继续向前走。当他经过一个小院的时候，手链猛然绽放出一道耀眼的白光。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领神会。小院的两扇破旧的木门紧紧关闭着，上面还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看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李天钧走到院门前，扒着门缝，小心翼翼地向里面张望，确认院子里空无一人。

忽然，他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语气夸张地喊道：“东方，你快过来闻闻！”

东方墨快步走到院门前，把鼻子凑了过去，仔细地嗅了嗅，空气中隐隐约约飘来一种熟悉的香味。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此刻从小院里飘散出来的，正是“满口香”包子店里，那种令人食欲大增的蘸酱的独特香味。

这时，东方墨的手链突然变幻了颜色，原本的白光变成了阴森的黄光。他眉目一沉，语气凝重地说：“看来这小院里阴气很重啊！”

李天钧看了看他，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

“这里很可能就是牛老板制作和储存蘸酱的地方。一个普通的库房，大白天就聚集了如此浓重的阴气，难道不觉得很可疑吗？”东方墨反问道。

李天钧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东方墨指了指低矮的院墙，提议道。

“好！”李天钧毫不犹豫地答应。

确认胡同里空无一人后，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攀上了院墙，然后纵身跳进了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