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厉鬼索命

东方墨芒刺在背，如坠冰窟。眼前这几位“顾客”面目全非，难以窥见表情，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一股恶意，如毒蛇般阴冷。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秦老板，我看……尊夫人需要静养，我实在不便叨扰。不如我先行告退？” 说着，他便欲夺门而出。

秦老板身形一晃，拦住了东方墨的去路，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你以为我会白白救你于纸人之手？今天你既然来了，恐怕就没那么容易离开了！”

他面部肌肉扭曲，眼珠暴突，没有眼睑包裹，更显可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东方墨顿时如遭雷击：“秦老板，你……这是何意？我们素昧平生，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东方正己害得我们如此凄惨，看看我们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全拜你们东方家所赐！” 秦老板声嘶力竭，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东方正己？莫非是姑姑提及过的太祖爷爷？

真是冤家路窄！在这阴森鬼蜮，竟也能遭遇仇家寻仇。自己如今赤手空拳，面对这几个剥皮恶鬼，看来当真是凶多吉少！

他长叹一声，语气低沉：“先祖若真有伤天害理之举，我亦有所耳闻。若秦老板今日执意取我性命，我也无话可说。”

“不过，临死之前，能否请你告知当年之事，莫让我做个糊涂鬼？”

秦老板怒目圆睁，死死盯着东方墨，又将目光投向远方，似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告诉你，也无妨……那是光绪二十六年……”

那年农历七月，晨曦微露，秦老板刚刚起身，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大门被人一脚踹开，闯入五六名凶神恶煞的士兵。

他们自称是直隶总督手下张都统的人，以清剿乱党为名，不由分说将秦老板五花大绑，塞进麻袋便带走了。

再次睁眼，秦老板惊恐地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石洞之中。周围还有许多与他一般被抓来的人，男女老少，约莫百十来号。

随后，士兵将他们分成数个小组，施以各种酷刑。

拔指甲、鞭笞、踩钉板、割舌头……无所不用其极，最后，竟是活生生地将他们的皮剥了下来！

整个石洞宛如人间炼狱，哀嚎惨叫声震耳欲聋。

当这些人在酷刑下奄奄一息之际，便会被抬入石洞深处的一间密室。在那里，端坐着一位道士，正是东方墨的太祖爷爷——东方正己。

他命士兵将这些血淋淋的“人”抬到一面巨大的镜子前。

此时，众人心中积攒了滔天怨恨，再看到自己那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模样，一口怨气喷涌而出，便气绝身亡。

说到此处，秦老板情绪激动，双拳紧握，指节发白：“东方正己不知用何手段勾结军阀，那张都统为他寻来了九九八十一条命格至阴之人。”

“他以这般惨无人道之法杀害我们，聚阴气、凝怨气，便是为了冲开通往黄泉的入口，进去寻找某人！”

听完秦老板的叙述，东方墨脸色铁青，心中五味杂陈。

先前姑姑只是简单提及，如今听当事人如此详细地描述，他的先祖竟利用道法行此等惨绝人寰之事，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此刻，他终于有些理解父亲当年的态度了。

“那……你们为何一直滞留于此，不去转世投胎？”

“你以为我们不想吗？！” 秦老板恨恨地说道， “冥府的官吏说，我们这些人的皮，被一个法力高强之人施法封印，根本无法转世投胎！”

“也是……太祖爷爷所为？”东方墨的声音有些颤抖。

“除了他，还能有谁？！所幸冥王念及我们无辜，生前未犯大错，便安排我们居于此处。他们……并非我的亲生父母妻儿。”

秦老板指了指身旁的三位没皮鬼， “只是我们这些可怜之人，三五成群，彼此依靠，苟延残喘罢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一家，只有一张人皮，谁出门谁用。没有皮，我们连个鬼样都没有！而且寒冷刺骨，你知道我们每日是如何度日的吗？！”

此刻的东方墨，心中充满了怜悯，却又茫然无措。除了以死谢罪，他又能如何替先祖赎罪？

“罢了，你想知道的，我都已告知于你。你也该死得瞑目了吧！”

秦老板话音未落，便向前逼近几步。另外三只没皮鬼也缓缓围拢，步步紧逼。

东方墨看着前后左右伸来的八只血淋淋的鬼爪，额头冷汗涔涔，心知自己已是插翅难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秦老板，你竟如此对待老顾客？连墙角都挖到我头上来了？”

是黑泽！

东方墨如见救星，声嘶力竭地喊道：“前辈，救我！”

黑泽缓缓走进屋内，脸色阴沉得可怕，一双小眼睛死死地盯着秦老板。

“黑爷，他虽是您的人，但他却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秦老板咬牙切齿，恨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