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阴阳两界

“好吧！”东方墨定了定神，略带恳求地说，“请您宽限些时间，容我先安顿好药店，再与姑姑交代一番，明日晚间，仍在此地恭候您，如何？”

黑泽眉开眼笑，连连点头：“甚好，甚好！一言为定！老朽就先行告辞，明日务必赏光！”话音未落，他已身轻如燕地转身离去，步伐轻快得不像一个古稀老人。

东方墨如释重负，一屁股跌坐在药店的木凳上，胸腔内的浊气这才缓缓吐出。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墨便急匆匆赶往医院。他推开病房的门，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略显佝偻的背影，父亲东方鸣正坐在姑姑的病床旁，身形消瘦，面容憔悴。

自从姑姑突遭横祸，东方墨便第一时间通知了远在老家的父亲。姑姑一生未嫁，膝下无子，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便只有他和父亲二人。这些日子，父子俩轮流在医院照顾姑姑，寸步不离。

东方鸣见儿子来了，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这对父子之间的关系，微妙而疏离，远不及寻常父子那般亲密无间，总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爸，”东方墨打破了沉默，“我今晚要出去办点事，可能要离开一两天，姑姑这边，就拜托您多费心了。”

东方鸣并未追问缘由，沉默片刻，只缓缓吐出几个字：“你自己小心。”语气平淡，却饱含关切。

东方墨默默点头，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出医院，他拨通了路之柔的电话，告知她自己即将外出，嘱咐她万事小心，注意安全。

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要打这通电话，只是觉得应该告知她一声，让她安心。

一切安排妥当后，东方墨回到住处，简单地补了个觉。

夜幕降临，东方墨早早地便守候在药店里，等待黑泽的到来。直到深夜十一点多，那位神秘的老人才姗姗来迟。

“都安排好了？那咱们就出发吧，老朽的车就在外面。”黑泽搓着手，迫不及待地说。

东方墨略感诧异，疑惑地问道：“还要开车去？不是说从我的药店里，就能直接进入黄泉吗？”

黑泽眯缝着小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语气阴阳怪气：“从这里走，老朽自然没有意见，只是不知你是否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准备？”

“啊？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东方墨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傻小子，这里仅仅是黄泉的入口，是亡灵的通道。你是活人，一旦踏入，还能活着回来吗？”黑泽没好气地解释道。

东方墨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跟着黑泽走出了药店。

临出门前，黑泽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叮嘱道：“对了，你那手链、镜子之类的东西，最好都不要带了。”

“为什么？”东方墨顿时警惕起来，不解地问道。

“咱们要去的地方，可是真正的冥界，那里的阴气之盛，远超你的想象。你那些宝贝，恐怕承受不住如此浓郁的阴气侵蚀，没准当场就坏掉了。当然，你要是执意要试，老朽也管不着。”黑泽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东方墨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些不放心：“那里到处都是鬼物，不带点防身的东西，我心里实在没底。”

黑泽闻言，嘿嘿一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有老朽在你身边，你还担心什么？”

东方墨内心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将手链和灭灵镜都小心翼翼地藏在了药店的暗格里。

走出药店，东方墨跟着黑泽上了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汽车缓缓启动，朝着市区外驶去。行驶了一段坑坑洼洼的土路后，眼前的景象变得越来越陌生。

不久之后，前方出现了一条街道，街道两旁零零星星地分布着一些小商铺，但都紧闭着大门，没有任何生气。更令人感到诡异的是，这条街上竟然连一盏路灯都没有，一片死寂，仿佛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沿着街道往前开，慢慢地，两旁的房屋都消失不见了。道路也变得越来越窄，这条街道逐渐变成了一条狭窄的小胡同，只能勉强容纳一辆汽车通过。

黑泽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反而将车开得飞快，东方墨感觉两旁黑乎乎的墙壁不断地向自己挤压过来，压抑得他喘不过气。车灯的光亮十分微弱，前方也是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道路。

突然，东方墨猛然发现，前方不远处竟然是一堵墙！他惊恐地尖叫起来：“前面不通啊！”

然而此刻，坐在他身旁的黑泽却半点没有减速的意思，甚至还加大了油门，朝着那堵墙直冲过去。

东方墨紧紧地抓住扶手，闭上眼睛，心一横，心想：死就死吧！

然而，过了许久，他并没有感觉到丝毫撞击的震动，只觉得周围的空间微微晃动了一下。车子又向前行驶了一会儿，速度渐渐慢了下来，黑泽这才缓缓说道：“到了。”

东方墨闻声，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惊不已，只见周围豁然开朗，他们竟然置身于一个小镇之中。

黑泽熟门熟路地绕来绕去，最后将车停在路边一家纸扎铺的门前。

东方墨更加疑惑了，忍不住问道：“怎么冥界也有纸扎铺？”

“当然。有些上了年份的老鬼，没有后人祭拜，就只能自己花钱，买些房屋牛马、童男童女烧给自己，免得在地底下受苦。”黑泽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那，我们来这里干什么？”东方墨更加不解了。

黑泽神秘地一笑，卖了个关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冥王他老人家最喜欢这家纸扎铺的绢花，我买一些去讨他个欢心，到时候有什么事也好开口说话。”

“哪有送人绢花的？为什么不买鲜花？”东方墨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鲜花？你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有什么东西是活的？”黑泽反问道。

东方墨听完这句话，顿时感觉后背直冒凉气：“不是，那我呢……”

黑泽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差点忘了，来，把这个穿上。”说着，他从后座上拿起一件东西，递给东方墨。

“什么呀？”东方墨接过东西，一边问着，一边打开查看。

那是一件白色的皮坎肩，摸起来柔软而富有弹性。

“穿上。”黑泽催促道。

东方墨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穿上了皮坎肩，意外地发现还挺合身。他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穿这个？”

“这是经年的死人皮坎肩。穿上它，就能隔绝你身上的活人气息，也能阻止阴气入侵。”黑泽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东方墨听完，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穿也不是，脱也不是，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黑泽见状，不耐烦地说道：“现在我们已经进入了冥界，记住，一定要紧紧地跟在我身边，千万不要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