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旧友疯癫

护士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探视B区病人，请勿携带任何金属或尖锐物品。手机必须静音或关闭。病房内禁止通话……”

走廊尽头右转，B区病房便映入眼帘。205号房就在不远处。

随着门锁开启，护士的声音也变得公式化：“探视结束时，请按门口的铃。”说完便转身离开。

东方墨深吸一口气，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推开了205病房的门。

然而，房间内的景象却出乎他们的意料——并非空无一人，而是有两位访客。

只见一个身穿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女孩，双臂被布条束缚，正盘腿坐在椅子上，面朝门口。她蓬头垢面，神情呆滞，眼神空洞，毫无疑问，这正是他们要寻找的殷丽华。

而在她对面，还端坐着一位年轻女性。听到开门声，那人回过头来，略带疑惑地问道：“你们是……”

这女孩约莫二十三四岁，留着一头微卷的中长发，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

东方墨向前两步，语气温和：“你好，我们是海滨体院的学生，想来看看老校友。”

“海滨体院”四个字，仿佛触动了什么开关，让原本呆滞的殷丽华猛然一震。

她猛地站起身，身体僵硬如石，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东方墨，目光阴冷而骇人，嘴里开始含糊不清地念叨着：“红雨来了……不要抓我……红雨来了，不要抓我……”

坐在对面的女孩见状，连忙起身，走到殷丽华身边，轻轻地搂住她的肩膀，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她的后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然而，殷丽华的喃喃自语并未停止：“红雨来了，不要抓我……”下一秒，她突然发力，一把甩开女孩的胳膊，头部猛烈地撞向墙壁，同时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她来了！都得死！都得死……”

女孩再次冲上前，死死地抱住她，同时焦急地向东方墨等人呼喊：“快按铃！叫医生！”

别看殷丽华身材瘦弱，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女孩根本无法将其制服。

殷丽华拼命挣脱束缚，然后像一只受惊的小兽般，一头扎进墙角，身体蜷缩成一团，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无论如何也不肯出来，嘴里依旧重复着那句话：“红雨来了，不要抓我……”

不多时，医生和护士赶到，连拉带拽，才将殷丽华控制住。东方墨等人也被无奈地请出了病房。

走廊里，肖雅叹了口气，带着歉意看向东方墨：“当年的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刚才你一提到学校的名字，她的情绪就失控了。对了，你们这次来的目的是……”

东方墨没有隐瞒，坦诚地说道：“最近体院校园里发生了几起命案，我们调查后发现，这些案件与五年前韩红雨的死有关，所以想找一些知情的老校友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没想到殷丽华她……”

肖雅闻言，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又出事了？”

东方墨沉重地点了点头。

肖雅沉默了，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她可能知道些什么。东方墨暗忖。他试探性地问道：“那，我们能和你聊两句吗？”

肖雅垂下头，没有立刻回应。良久，她才缓缓抬起头，轻声说道：“走吧，咱们出去说。”

四人一同走出医院大门，来到旁边一片小小的草坡上，随意地席地而坐。肖雅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叫肖雅，和殷丽华、韩红雨是同班同学，也是同宿舍的室友。五年前，我们正读大三。那年秋天，韩红雨在一次训练中，不知怎么的就从单杠上摔了下来，腰部直接折断，当场就不行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着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随后才继续说道：“红雨去世后的一个月里，我们宿舍接连死了三个人，最后只剩下我和殷丽华了。”

“后来有一天晚上，殷丽华突然毫无缘由地大叫起来，嘴里喊着‘不要抓我，我不是故意要害死你的’，然后整个人就倒在地上抽搐。送到医院后，她就彻底疯了，就像你们刚才看到的那样。后来她的父母把她送到了精神病院，我每个月都会抽出一个周末的时间来看她。”说到这里，肖雅的语气充满了无奈和惋惜。

东方墨听完肖雅的叙述，缓缓点了点头，眼神中却带着一丝锐利，他微微眯起眼睛，问道：“恕我直言，为什么整个宿舍里，只有你一个人安然无恙？”

肖雅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东方墨对视着，沉默了片刻，才幽幽地说道：“是啊，只有我没事……那是因为，只有我是红雨的朋友！”

原来，当初韩红雨是她们宿舍里最有前途的一个。她的文化课成绩和专业能力都远超其他几人，而且在班级和学生会中也身兼数职，可谓是风光无限。

而殷丽华是当时学校团委书记的侄女，也是学生会的部长。她平时就眼高于顶，自然对处处压她一头的韩红雨怀恨在心。

宿舍里的其他室友也都心知肚明这一点，所以都自觉地围在殷丽华身边，渐渐地将韩红雨孤立起来。只有肖雅始终与韩红雨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大三上学期，学校要选拔优秀学生参加一个规格很高的比赛。名额有限，据说当时的专业老师有意向推荐韩红雨参赛。

得知这个消息后，殷丽华气急败坏，直接去找她的叔叔，要求推荐自己参赛。

她叔叔仗着手中的权力，给专业课老师施加了巨大的压力。最终，老师迫于无奈，只能同意通过最近几次的训练来决定韩红雨和殷丽华谁能获得参赛资格。

说到这里，肖雅的语气变得更加沉重：“那天我和红雨一起去上自习，中途我回宿舍拿东西，就听到屋里有四个女生在小声嘀咕着什么，说什么‘找个小仓鼠试试’、‘放一片就好了’之类的话。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她们立刻都闭上了嘴，谁也不肯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