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镜花水月

东方琴莲步轻移，跨入里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形容枯槁的脸庞。那人面色灰败，形容憔悴，依稀可见昔日风采。虽阔别数载，但大师兄竟已衰老至此？一股酸楚涌上心头，她眼眶泛红。

赵强躺在床上，见东方琴到来，示意身旁的大虎搀扶起身。他勉力坐直，声音虚弱：“师妹，你来了。”

东方琴连忙上前，坐在床边，关切道：“师兄，多年不见，你怎么……”

赵强抬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有气无力道：“不碍事。师妹，快坐。你此番前来，可是有事？”

东方琴欲言又止，担忧地看着他。

赵强吩咐大虎：“你先出去吧，我和你师叔单独叙话。”大虎恭敬应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房门。

东方琴轻叹一声，缓缓开口：“师兄，你可还记得三十年前，我与父亲合力降服鬼王月妹，将其镇压于猫眼花坛之下的往事？”

“自然记得。”赵强眼眸中闪过一丝黯然，“我始终为此事自责，若当年我执意同往，师傅或许就不会受伤，更不会早早离世。”

东方琴语气沉重：“前些时日，我闭关修炼之际，猫眼花坛与降魔杵竟被意外撞毁，月妹……逃脱了。”

赵强大惊失色，眉头紧锁：“竟有此事？她可曾寻你寻仇？”

“恐怕比这更糟！”东方琴面色凝重，“种种迹象表明，她正欲修炼鬼刹之术！”她将事情的大致经过，悉数告知赵强。

听罢，赵强脸色愈发难看，咳嗽也越发剧烈，“修炼罗刹之术，仅在我道家秘典中有所记载，月妹如何得知其中方法？”

东方琴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鬼王已然难缠，若真让她修成鬼刹，后果不堪设想啊！”赵强痛苦地闭上眼睛，随后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所以，我此番前来，本想请你出山，在她尚未成刹之前，将其彻底消灭。只是……看到你如今的样子……”东方琴声音哽咽。

赵强眉头紧锁，沉默良久。他缓缓转身，从床头柜中取出一个挂着锁的小木盒，又从脖子上解下一把钥匙，颤巍巍地打开盒子，从中取出一个用黄绸包裹之物，递给东方琴。

东方琴接过，小心翼翼地打开绸布，赫然是一面带柄的精致小铜镜。镜面呈椭圆形，边缘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古朴而神秘。这正是东方一脉的镇家之宝——灭灵镜。

“你可知当年师傅为何将此镜交由我保管？”赵强的声音有些颤抖，“师傅曾言，此镜虽为宝物，却阴气极重，且嗜血成性。那时，师弟尚且年幼，你又是女儿身，故而，师傅最终选择了由我来保管。”

赵强看了看墙上的日历，继续说道：“每月初一，都要以自身鲜血喂养此镜。我恐怕时日无多，如今便将它交给你了。有了此镜，除掉月妹应该不成问题。而且，师傅当年早已预料到月妹有朝一日会卷土重来，他曾告诫我，在万般危急之时，可倾尽全力催发灭灵镜，以保东方一门周全。但这样做对自身损害极大，切不可轻易尝试。”

说完，赵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暮色四合，眼见天色渐暗，姑姑仍未归来，拨打电话也显示不在服务区，东方墨心中焦躁不安。

月妹已连杀五人，又盗取八灵器官为引，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能做法修成鬼刹。一旦成刹，别说自己，恐怕连姑姑也难以匹敌。想到这里，东方墨的心就一阵阵紧缩。

东方家族与月妹之间，究竟存在着怎样的世代恩仇？姑姑闭口不谈，似乎刻意隐瞒着什么。

正当东方墨愁眉不展之际，他忽然想起那夜出现在药店的黑衣老者。虽然至今不知其来历，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条准则却依然适用。如此想来，或许可以寻求他的帮助。

那夜，东方墨已将纸条上的地址牢记于心。他下定决心，走出小区，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目的地而去。

海宁路位于城市的另一端，几乎已到郊区。路上，司机师傅疑惑地问道：“小伙子，我记得阳光家园那片老楼好像都拆迁了啊，你这地址没错吧？”

东方墨略作思索，答道：“应该没错。您开过去看看吧。”

车子行驶了许久，远远地出现一片灯火通明的住宅楼，小区门口的牌子上赫然写着“阳光家园”。司机搔了搔后脑勺，一脸纳闷：“是我记错了？”

东方墨走进小区，找到了3栋。他在电梯前按了半天，却始终不见轿厢门打开。无奈之下，东方墨只得选择爬楼梯。

由于平日里坚持练习基本功，爬了十四层楼梯，东方墨倒也没觉得特别吃力。

来到1401室门前，他抬手敲了敲门。门应声而开，出现在眼前的正是那名黑衣老者。今日，他依旧穿着一身黑衣，神情阴冷，目光如炬，冷冷地说道：“进来吧。”

东方墨走进屋子，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陈设极其简朴，甚至可以用简陋来形容。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四脚大圆桌，桌旁仅有两把凳子，头顶悬挂着一盏圆形的吊灯，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黑衣老者示意东方墨“坐”，然后自己率先坐在一张凳子上。

东方墨落座的瞬间，感觉凳子柔软舒适，触感极佳。

黑衣老者开门见山道：“我名黑泽，乃地狱冥差。你应该知道，通往黄泉的入口众多，每个入口都设有只进不出的封印，以防止恶鬼伺机逃回人间作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我的职责，便是维护这些封印的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