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半惊魂

见她半晌无言，大娘漾开一个和蔼的笑容，问：“怎么，被我说中了？现在脖子还疼吗？”

不提还好，被她这么一问，路之柔才猛然惊觉，原本酸胀难忍的脖颈，此刻竟轻松无比。她小心翼翼地转动脖子，之前的痛楚已荡然无存。

“你知道，为什么会脖子疼吗？”大娘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路之柔茫然地摇摇头，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大娘缓缓收敛了笑容，声音也低沉了下来：“姑娘，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别害怕。因为，有东西……一直坐在你的脖子上！”

这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路之柔的神经。她只觉一股寒意自尾椎直窜脑门，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头皮发麻。

“从你一上车，我就注意到了，但我如果直接说出来，你肯定会把我当成疯子。所以，我才想出这么个……不太体面的法子，来帮你一把。”

路之柔的声音带着颤抖：“大……大娘，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大娘面色肃穆，一字一句道：“一个……鬼！”

尽管心中已隐隐有所预料，但当这个字从大娘口中清晰吐出时，路之柔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如坠冰窟。

大娘轻轻搂住路之柔的肩膀，试图给她带来一丝温暖：“别怕，孩子，已经没事了，它已经走了。”

“我还是不明白，”路之柔的声音带着疑惑，“为什么您一骂我，它就跑掉了呢？”

“因为，鬼最怕人身上的污秽之气，而污言秽语，也算是其中一种。他们受不了这些，自然就逃之夭夭了。”

路之柔努力平复着心跳，稍稍缓过神来，连忙向大娘道谢：“谢谢您，大娘，要不是您，我……”

大娘摆摆手，笑着说：“这有什么好谢的？谁碰上这种事也不能袖手旁观啊！今天能帮到你，也算是咱娘俩有缘分。”

路之柔又想起一事，眉头微蹙：“大娘，我这脖子疼，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大概得有四五天的样子了。”

大娘闻言，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你是说，这种疼痛，已经持续好几天了？”

路之柔点点头，确认了她的说法。

大娘陷入了沉思，喃喃自语道：“奇怪……我原以为只是个路过的孤魂野鬼，跟你开个玩笑而已。现在看来，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啊！可这鬼，在你头上坐了这么多天，却迟迟没有伤害你，它到底想干什么呢？难道是为了……”

她猛然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但随即又隐没下去。

“孩子，总之你最近要多加小心。有空多晒晒太阳，驱散身上的阴气。”大娘叮嘱道。

路之柔乖巧地点点头，将她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我就住在这个小区，你住哪儿啊？离这儿远不远？”大娘问道。

路之柔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您也住瑞景小区？真是太巧了！我也住这儿！”

“是吗？那可真是缘分不浅啊！你是新搬来的吧？”大娘笑着问道，两人并肩向小区深处走去。

路之柔回答道：“大娘，我住五栋四单元。您呢？”

大娘听完，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抬了抬下巴，指向不远处：“喏，就在那边。好了，孩子，我就先走了，有缘再见啦！”说完，她便转身朝着小区中央的喷水池方向走去。

路之柔朝着她的背影挥了挥手，却惊讶地发现，大娘所去的方向，竟然是通往黄泉药店的路。

……

屋内，东方墨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心中一喜，知道是姑姑回来了。果然，随着“吱呀”一声轻响，门被推开，东方琴走了进来。

“姑姑，你回来啦！”东方墨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忙迎上去，接过姑姑肩上的沉重布包。

东方琴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白儿啊，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偷懒啊？”

“没有啊，姑姑，我可不敢。”东方墨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给姑姑倒了杯热茶，又搬来一把凳子，让她坐下休息。

“那就好。我从老家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山核桃和野山枣，都是新鲜的。”东方琴笑呵呵地说。

东方墨接过姑姑递来的零食，笑着道谢：“谢谢姑姑！还是你对我最好！”

“最近店里生意怎么样啊？”东方琴一边喝着茶，一边关心地问道。

“还不错。前两天接了个大活儿，人家出手阔绰，给了十倍的酬劳呢！”接着，东方墨便将帮无眼男寻找眼珠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东方琴。

东方琴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夸赞道：“不错，有长进啊！看来你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两人闲聊着，东方墨忽然想起一件事，眉头微皱：“对了姑姑，前几天晚上，先是来了一个奇怪的老头，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后来又来了一个女人，说老头要害我。那女人还说，她是你的故交，已经好多年没见面了。”

东方琴听到这里，脸色微微一变，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她沉默片刻，语气凝重地问道：“她长什么样？”

“嗯……二十出头，留着长头发，长得挺漂亮的。”东方墨回忆道。

东方琴闻言，“噌”的一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慌之色。她来回踱步，似乎在努力思考着什么。突然，她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拉开一旁的抽屉，翻出一个老旧的手电筒，什么也没说，便急匆匆地冲出了药店。

东方墨被姑姑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连忙在后面喊道：“哎，姑姑，你这是要去哪儿啊？”随即也紧跟着跑了出去。

看得出，东方琴十分着急，脚下生风，步履匆匆，很快便来到了小区门口。路灯散发着明亮的光芒，但东方琴仍然打开了手电筒，白色的光柱扫过之处，亮如白昼。

她弯下腰，在猫眼石花坛的周围，仔仔细细地寻找着什么，神情专注而紧张。片刻之后，她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东方墨连忙凑过去，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花坛一侧的边缘上，有一处明显修补过的痕迹。虽然表面看起来很平整，但新补上的灰片，颜色明显与周围的石块不同，显得格格不入。很明显，这里曾经出现过一个巨大的豁口。

“怎么了，姑姑？”东方墨疑惑地问道，不明白姑姑为何如此紧张。

“这……这花坛，被人弄坏过？”东方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哦，对，前些日子，不知道被哪儿来的车给撞开了一个大口子，连旁边的旗杆都被撞倒了。后来物业的人找人给修好了。”东方墨解释道。

东方琴又走到不远处的旗杆旁，仔细查看，果然在上面发现了被撞击过的痕迹。

她沉默不语，呆愣了片刻，然后缓缓地转过身，朝着药店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沉重，仿佛每一步都带着千斤的重量。

回到药店，东方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问道：“我不在的这两个月，小区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