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疑云重重

“虽说常建祥和常建文的杀人动机确凿，但这凶手的作案手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刘毅眉头紧锁，率先打破了审讯室的沉寂。他继续分析道，“常建文比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六十多斤的季伟林矮了一头，体重也轻了五十斤，要从背后勒住季伟林的脖子再连捅四刀，恐怕力不从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常建祥倒是和季伟林身形相仿，体重更是远超，完成这些动作不成问题。但仅凭这一点，也不能断定凶手就是他。更何况，后续调查也没有找到任何确凿的证据。”

“两年前，常建祥有好几次都快撑不住了，要不是区里那位领导从中作梗，估计早就招了。”雷军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懑。他补充道，“这家伙就是仗着有人撑腰，才敢如此嚣张。”

“雷军，说过多少次了，没凭据的话，别乱说，小心惹祸上身。”曹惊封面色严肃，带着责备的语气看向雷军，“这种性质恶劣的案子，真要找到确凿证据，谁也保不了他，也没人敢保他。你也是干了十年的老刑警了，怎么还说这种没脑子的话？”

“那这次我非得找到他常建祥杀人的证据不可，看看到底是我没技术含量，还是他真能只手遮天！”雷军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而冰冷，仿佛一头盯紧猎物的孤狼。

“真像你说的，我保证，常建祥绝逃不过法律的制裁。”曹惊封沉声道。

雷军摇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看来，曹队还是觉得，常建祥不是最可疑的。”

“现在可不是靠推理破案的年代了。没有证据，再可疑也没用。”曹惊封摆摆手，打断了雷军的争辩。

“我当然知道。”雷军语气略带不耐，“现场勘查和走访排查都没什么进展，剩下的只能靠审讯突破口供了。要是审讯再受人干预，那还破什么案？”

“干预也得师出有名。”曹惊封叹了口气，“那时候我们采取的是车轮战审讯，弊端太多，现在已经不允许了。”

雷军提高了音量，“那像常建祥这种滚刀肉，就更没辙了！”

一直沉默的刘毅突然开口，“从尸检报告来看，凶手捅了被害人五刀，只有两刀刺中要害。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凶手并不专业。”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就拿割断气管那一刀来说，喉结和筋都割断了，简直就像个蹩脚的屠夫杀猪。大家觉得，常建祥会是这种手法吗？”

“不是说，常建祥杀猪手艺很好吗？”蓝初萌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如果真是他杀的，会不会更专业一些？”

雷军苦笑一声，无奈地看着蓝初萌，“人体结构和猪的结构能一样吗？杀猪和杀人，根本是两码事。”

见陆北辰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蓝初萌白了他一眼，不服气地说道，“我说的是凶手的状态。经常杀猪的人，拿刀杀人，总比那些从未见过血的人，胆子更大，心态更稳，动作更熟练吧？可凶手捅了五刀，只有两刀刺中要害，是不是说明，他当时特别紧张，根本分不清被害人的要害在哪儿？如果是经验丰富的屠夫，见过无数血腥场面，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吧？”

“季伟林身上的五处伤口，虽然有三处不在要害，但每一道都又深又规整。”刘毅缓缓说道，“这说明凶手握刀的手很稳，稳准狠。换句话说，他当时并不慌乱。如果慌乱，手就会抖，伤口不可能这么深，这么规则。我觉得，凶手没能准确刺中要害，只是因为他对人体构造不够了解。”

蓝初萌追问道，“那常建祥，是了解人体要害呢，还是不了解呢？”

曹惊封突然将目光转向陆北辰，带着考量的意味问道，“北辰啊，你对这件案子，有什么看法？”

陆北辰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这件案子，肯定要重新调查。最好是不要受到原有调查结果的干扰。”

看到三位老刑警和蓝初萌都疑惑地看着自己，陆北辰解释道，“大家肯定知道心理学上的‘鸟笼效应’和‘晕轮效应’，这两种效应对侦查破案的影响有多大，大家心知肚明。想要跳出这两种效应的怪圈，就必须摆脱已有的调查结果。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发现以往忽略的蛛丝马迹，从而找到真相。”

看到大家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陆北辰补充道，“想要发现新的线索，就必须推倒重来。”

刘毅问道，“你的意思是，重新启动命案侦破程序？”

陆北辰摇摇头，“没必要。命案现场的精细勘查，大规模的拉网式排查和可疑人员的快速布控，都是在命案侦破黄金72小时内完成的。现在的侦查，越低调，越不声张越好。”

“那你觉得，应该从哪里入手呢？”刘毅追问道。

“还得从被害人季伟林的关系人查起。”陆北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雷军有些无奈地说，“季伟林的关系人，该查的都查过了，而且不止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