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梦魇深渊

陆北辰的回忆如同暗涌，将尘封的秘密缓缓揭开。他语气低沉，仿佛重回那段危机四伏的时光：“有了这个假设，或者说怀疑，我就开始暗中调查靳双林，甚至跟踪他。”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当我知道福客来旅馆的梅子是他的女人时，我也没放过她，同样展开了调查和跟踪。”

陆北辰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有一次，我跟着梅子到了靳双林的住处，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溜进了房间。”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回忆起当时的紧张，“等他们亲热离开后，我依旧躲在房间里，直到靳双林睡着。”

他加重了语气，“后来，我竟然听到了他的梦话！他在梦里反复念叨着冷月丽、田建连、阿云的名字，还声嘶力竭地叫嚷着要杀死他们！”陆北辰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当时我并不知道冷月丽和田健是谁，但阿云，我却清楚，她就是港湾美容厅那个被杀的卖淫女。”

“更可怕的是，”陆北辰的声音近乎耳语，“我还发现了靳双林收藏的两缕女人的长头发，连着头皮，像是硬生生从女人头上撕下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驱散那股恶寒，“怀疑靳双林是凶手后，得知他要回老家，我就提出一起去，顺便买些红水河出水的古玉和古石器。” 陆北辰的眼神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明白，人回到久别的故乡，最容易放松警惕，也最容易暴露内心的秘密。”

陆北辰总结道：“后来，回他老家之后发生的一切，直到案件侦破，我都已经在案件侦破报告里详细写明了。”

听完陆北辰的讲述，郑国平惊叹一声，朝他竖起大拇指，满脸佩服：“牛逼啊！”

宋建林目光如炬，追问道：“那你觉得，靳双林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陆北辰目光深邃，摇了摇头：“他的杀人动机，跟一般杀人犯不太一样，他……其实是有病的。”

宋建林眉头微皱：“凭什么这么说？”

陆北辰解释道：“从犯罪心理学角度分析，他这是一种典型的童年心理创伤综合征，这种人格一旦形成，杀人就变成了一种自我救赎。”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首先，他认为自己是有罪的。他的罪责在于，眼睁睁看着父亲和坏女人伤害他的母亲而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继父伤害自己的母亲，同样无能为力，甚至吓得躲在床底下瑟瑟发抖。”

“他痛恨当时懦弱的自己，”陆北辰语气加重，“当这种恨和这种罪责无法排解、无法救赎时，他只能将这一切转嫁给当初的罪魁祸首，而他认为最好的转嫁，就是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陆北辰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由于童年的创伤在他心中投下了太多的阴影，这些阴影会随时影响着他的感官和心智。当他在现实中遇到与当年伤害自己母亲的坏女人和继父极为相似的人时，童年阴影产生的应激反应，往往会让他产生精神分裂，或者妄想症，觉得这人就是当年伤害母亲的人，就是又一个冷月丽和田建连。”

他叹了口气，“港湾美容厅的阿云，就是因为太像夺走他父亲的那个冷月丽，才令他产生了应激反应或者说幻觉，最终惨遭杀害。”

陆北辰继续分析道：“但靳双林与普通的精神分裂症患者和妄想症患者又不一样，一般的患者发病时神情呆滞、喋喋不休、情绪亢奋或者情绪狂躁，但他却能把这一切都伪装得严严实实，表面看去与正常人无异，甚至比正常人看上去还要冷静，反侦察意识和能力都极强。这也是为什么他杀了三个人，竟然没人怀疑到他头上的原因。”

郑国平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说明，他也不是真正的精神分裂和妄想症。因为真正的这类病人，是没法伪装的。”

陆北辰赞同道：“有道理，所以说，只能称其为童年心理创伤综合征造就的犯罪人格，无法鉴定为精神病患者。”

宋建林饶有兴致地看着陆北辰，问道：“北辰啊，你对犯罪心理学，好像还蛮有研究的？”

陆北辰谦虚地笑了笑：“只能说略有研究。”

宋建林话锋一转：“北辰啊，是这样的，现在有一起三年前的积案，打算交给你，让你梳理一下，看看能不能发现新的破案线索。”

陆北辰有些疑惑：“三年前的积案？也是杀人案？”

“对。”宋建林肯定地回答。

陆北辰问道：“宋局的意思是，让我了解一下案情，帮忙出出主意，还是去发现新的破案线索？”

宋建林语气坚定：“当然是去发现新的破案线索，就像凤凰商城七一五杀人案一样。”

陆北辰略带为难：“可我现在，没有执法权啊。”

宋建林解释道：“执法权确实没有，但你可以协助侦查员侦查破案啊。你在别墅杀人案和凤凰商城七一五杀人案侦破中起到的作用，市局已经同意上报省厅，到时候给你记三等功。”

陆北辰追问道：“我现在不属于正式干警，能立三等功吗？”

戴国强接过话茬：“我已经查过，你的身份，现在不是单纯的企业职工，你们在省交通厅公安局是有编制的。你们现在虽然不是干部身份，是否有执法权，还不明确，但不影响立功受奖。可以以省交通厅公安局的名义给你立功受奖。”

见陆北辰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什么，宋建林关切地问道：“你有什么意见，或者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

陆北辰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服从组织安排。”

宋建林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只要好好干，只要做出的成绩够大，你还是有机会直接转到地方公安，成为正式干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