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案中局

尽管罪犯已俯首认罪，铁证如山，但某些人依然不愿相信，一个初出茅庐，毫无刑侦经验的年轻人，竟能屡破奇案。他们私下断言，陆北辰的成功，八分靠运气，两分靠天赋。

夜幕降临，八点整。陆北辰提着一篮水果，叩响了戴国强家的门。戴国强是其父的得意门生，现任分局副局长。

戴国强略显诧异，显然没料到陆北辰会登门拜访。“北辰来了，带这么多东西干嘛！”戴国强的妻子宋玉玲，市检察院的检察官，热情地招呼陆北辰进屋，亲自沏茶。

“听说你最近可是立了大功啊！”宋玉玲满眼欣赏地打量着陆北辰，“刚协助破了别墅杀人案，又侦破了凤凰商城杀人案，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陆北辰谦虚一笑：“破案嘛，运气占了很大成分。”

“这话可不对，运气只会眷顾有实力、有准备的人。”宋玉玲纠正道，“你这是厚积薄发，一鸣惊人啊！”

“也多亏了我爸和戴叔平时的教诲。”陆北辰回应。

戴国强摆摆手，一本正经地说：“你爸的教诲我信，我的影响可不敢当。”

陆北辰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我立功的事，我爸知道吗？”他敏锐地捕捉到戴国强神色间的微妙变化。

戴国强立刻明白了陆北辰的来意。“是金子总会发光，你爸迟早会知道的。”

“如果我想让他早点知道呢？”陆北辰追问。

“我都说了，迟早的事。”戴国强试图回避，“你想问什么，问我也没用，你爸现在的情况，我真的不清楚。”

陆北辰目光如炬，语气坚定：“戴叔，您就别瞒我了。我知道您对我爸执行任务的事是知情的。任务保密是没错，但他现在失踪了，情况紧急。如果再不采取行动，恐怕就真的……”他没把话说完，却足以表达心中的担忧。

戴国强沉默片刻，起身道：“去书房说。”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妻子一眼，率先走向书房。

陆北辰心领神会，向宋玉玲颔首示意，紧随其后。

宋玉玲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轻轻摇头，叹了口气。

走进书房，戴国强关上门，压低声音问：“你从哪儿听说的，局里已经失去对你爸的掌控？”

“我自有消息渠道。”陆北辰语气笃定，“而且，我的消息绝对准确。”

戴国强眉头紧锁，示意陆北辰小声点：“有关你爸的消息，连我都无权知晓，你又是从何得知？”

“短短十几天，我就协助破了别墅杀人案，又侦破了凤凰商城七一五系列杀人积案。您觉得我是那种只会夸夸其谈的人吗？”陆北辰反问道，“我说有渠道，就一定有渠道。只是现在还不能透露。”

“你的能力毋庸置疑，破案的本事也确实让人佩服。”戴国强缓和了语气，“但你的消息渠道肯定有问题。我只知道，你爸现在是安全的，你的消息绝对不准确。”

陆北辰眼神犀利地盯着戴国强：“戴叔刚才还说不知道我爸的情况？”

戴国强瞪了他一眼：“少跟我玩心眼。我也只是知道他是否安全，其他的，我真的不清楚。我劝你别再追问了，这对你爸的安全没有帮助，反而可能泄密，把他推向险境。他要是知道你现在的状况，会分心的。你要是把精力放在侦查破案和学习业务上，才是对他最大的安慰。”

“我还是那句话，我的消息绝对准确，我爸现在处境危险，随时可能丧命。希望组织上重视此事，重新评估情况。”陆北辰坚持道。

戴国强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好吧，我会向组织上汇报。但你一定要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不要因为道听途说，坏了大事，也害了你爸和你自己。”

“我可以答应您，但您也必须答应我刚才的要求。”陆北辰寸步不让。

戴国强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陆北辰依旧在车站派出所工作。

上午十点，陆北辰等人刚在站前广场和候车室巡逻完毕，驱散了一群拉客女，回到值班室，却意外地发现戴国强副局长和刑侦大队队长郑国平，在经理李江南和所长秦刚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陆北辰连忙起身敬礼，其他人也纷纷站立，神情略带紧张。

第一章 借调风云

“北辰啊，”秦刚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他转向陆北辰，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严肃，“戴局和郑队指名要你去刑侦队支援几天，稍后你就跟他们走吧。”

陆北辰闻言，心中泛起一丝疑惑。林子杀人案的侦破已接近尾声，后续工作理应由正式刑警接手，自己一个辅警又能帮上什么忙？

难道……是自己逼着戴局核实父亲情况一事惹恼了他们？实则是局领导想找自己谈话？

考虑到林子杀人案的保密性，以及父亲的事情更是不能轻易提及，陆北辰压下心中的疑问，只是点了点头。

他注意到刘国栋投来的羡慕目光，只能报以一笑。

警笛声划破长空，陆北辰乘坐着分局的大切诺基警车来到了秀水公安分局。戴国强和大队长郑国平直接将他带到了大队长办公室。

郑国平示意戴国强和陆北辰在沙发落座，自己则拿起茶几上的茶壶，似要泡茶。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位身材高挑、容貌姣好的年轻女警走了进来。她瞥了陆北辰一眼，随即对戴国强礼貌地点点头，又转向郑国平，声音清脆：“郑队，我来泡茶吧。”

“哎呦，那敢情好。”郑国平眉开眼笑，指着茶几上的茶叶罐，“用这个，这可是我刚从我小舅子那儿‘缴获’的战利品，明前龙井，二百一斤呢！”

“好的。”女警嫣然一笑，接过茶叶罐，开始娴熟地准备茶具。

或许是察觉到陆北辰的目光，女警略带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撇了撇。

“怎么样，在车站派出所还适应吗？”郑国平打破沉默，率先发问。

“还行吧。”陆北辰不置可否地回答。他心中暗忖，这两个老狐狸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一把手宋局长又在背后扮演着什么角色？

“整天跟那些违章载客的、还有……”，郑国平似乎意识到用词不妥，话锋一转，“我是说，整天和那些拉客女打交道，你都觉得还行？”他略带费解地看着陆北辰。

“拉客女？”陆北辰故作不解地反问。

“啊，口误口误，习惯了。”郑国平打了个哈哈，“整天跟这些人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

“我单位就是车站派出所，不干这些，我还能干什么？”陆北辰疑惑地看着郑国平，又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戴国强。

“想不想调到我队里来？”郑国平试探性地问道。

陆北辰闻言，心头一震，无数念头涌上心头：“难道真的不是因为我爸的事？难道真因为我接连立功，局里要破格提拔我？可我现在还是工人身份，又没有执法权，就算到了刑侦队，我能做什么？”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戴国强突然开口：“分局刑大想借调你一段时间，你愿意吗？”

“这我知道，不就是来帮几天忙嘛。”陆北辰试探性地重复道。

“那就得看你能帮上多大的忙了。”戴国强意味深长地说道，“要是能帮上大忙，那可就不是借调几天的事了。”

“你小子要是块好料，能帮我破个大案，我就想办法把你长期留在队里。”郑国平语气豪迈，拍着胸脯保证。

这时，女警已经泡好了茶，小心地为三人斟满，然后悄然退出了办公室。

“我在别墅杀人案和715杀人案中，算不算帮了大忙呢？”陆北辰再次试探。

“当然算！当然算！”郑国平连连点头，“我说的是接下来的侦查破案，你要是还能帮上这么大的忙，长期借调那肯定是没跑了！”

“可我还不是正式干警，没有执法权啊。”陆北辰皱着眉头。

“又没让你单独执法，只是让你过来协助调查。”戴国强慢条斯理地说道。

“像这种情况，我能帮上多少忙，真的很难说。”陆北辰不依不饶，想要继续摸清他们的真实意图。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郑国平有些摸不着头脑。

“侦破七一五案件时，我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侦破案件。”陆北辰解释道，“如果只是过来帮忙，我既没有执法权，更没有决策权。如果我的破案思路和方法是正确的，周围却充斥着不同的声音，领导也不认可，那我恐怕真的难以发挥作用。”

“你小子，野心不小啊，还想要决策权？”郑国平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一旁的戴国强，随即眼神犀利地审视着陆北辰。

戴国强则是不动声色，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郑队误会我了。”陆北辰连忙解释，“我想要决策权，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能够破案。在七一五案件中，如果我没有最终决定权，恐怕到现在也无法告破。”

“你的意思是，接下来的侦查破案，都必须听你一个人的？”郑国平追问道。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陆北辰连忙摆手，“以我现在的身份和资历，如果我提出破案思路、方法和措施，恐怕很难让人信服。那样的话，我就真的失去作用了。”

“你错了。在我们刑侦部门，任何案件的侦破决策，都需要得到专案组大多数成员的认可，并非组长一人说了算。”一直沉默的戴国强终于缓缓开口。

“未必如此。”陆北辰心中暗自嘀咕。前世他曾担任刑侦大队大队长和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在专案组中，当大多数成员与他意见相左时，最终往往还是得听从他的意见。而事后也证明，凡是听从他指挥的，案件都能顺利告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