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孽缘重生

最令靳双林午夜梦回、扼腕痛惜的，莫过于童年时的无能。每当父亲与那艳俗的女人，还有田建连，用恶毒的言语和行为羞辱母亲时，他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兽，只能躲在床底或桌下，任由恐惧啃噬着幼小的心灵。

在靳双林跟随舅舅远赴深圳的第三年，一则噩耗传来——父亲靳长安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中丧生，而那个风尘女子也悄然返回了故里。

时光荏苒，当靳双林步入二十岁的盛夏，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乔装打扮成女人，潜入那女人的住所，手起刀落，结束了她的生命，并剪下一缕头发，作为罪证带回了深圳。

次年金秋，他又一次踏上了返乡的旅程。这一次，他的目标是田建连。依旧是精心伪装，依旧是毫不留情的杀戮。

自那以后，凡是遇到与那妖艳女人在外貌、风情上有着七分相似的女子，靳双林心中的杀意便如野草般疯长，难以遏制。

而那些有着田建连当年猥琐身材、相貌、神态的男人，同样难逃他的魔爪。

每当遇到这样的人，童年时被恐惧、耻辱和仇恨所支配的记忆便会卷土重来，牢牢攫住他的灵魂。他曾天真地以为，每一次“任务”的完成，都能让心中的郁结消散一些，灵魂也能轻盈一分。然而，现实却残酷地击碎了他的幻想，他的痛苦和挣扎，似乎永无止境，难觅尽头。

陆北辰和林子抵达广北县后，在林子的坚持下，两人入住了当地最高档的北原宾馆。

陆北辰本想提议合住一间双人间，却被林子以习惯独睡为由拒绝，他坚持要开两间单人房。

陆北辰深知这个伙伴心事重重，防备心极强，便也不再勉强。

看了看表，时间尚早，才上午十点半。陆北辰试探性地问林子，要不要先回老家看看。林子却语气淡淡地说，他在老家已经没有任何亲人，回去也毫无意义。

“你的父母家人……”陆北辰有些迟疑，不知该不该问。

“他们都去世了。”林子的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脸上却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

“对不起。”陆北辰带着歉意看着他。

“没事。”林子竟然笑了笑，似乎早已释怀。

“那你常年不回家，这次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总要去给父母长辈上个坟吧？”陆北辰建议道。

林子闻言，略微犹豫了一下，才缓缓点头。“还有好几天呢，过两天再说吧。”

当天下午，林子带着陆北辰来到了洪水河北岸的一个村庄。正值汛期，河水暴涨，浊浪翻滚，声势骇人。

陆北辰望着滔滔河水，思绪万千。几千年前，居住在这片土地上的先民们，一代又一代地将他们视为珍宝的石器和玉器投入这滚滚洪流，为的，是祭拜河神、龙王和麻拐神（青蛙神），祈求他们能在汛期少夺走几条人命，少淹没几亩田地、几个村庄，保佑沿岸百姓风调雨顺，平安无虞。

陆北辰心里明白，在当下这个时代，人们热衷于收藏的是那些千奇百怪、五彩斑斓的观赏石。绝大多数人，还意识不到那些包裹着厚厚污垢，即使清洗干净后依然锈迹斑斑，形状怪异，带着切割、打磨痕迹和奇特雕工，以黑色、黄色和红色为主的片状石头，究竟蕴含着怎样的艺术和市场价值。

村民们之所以勉强将这些东西带回家，仅仅是因为，曾经有外地来的、所谓的石头研究学者说过，这些东西具有历史、人文和艺术研究价值。

起初，他们在摆卖观赏石的时候，也会顺便将这些“其貌不扬”的石头带出去，试试看有没有人识货。

但经过几次尝试，发现根本无人问津后，他们便将这些东西随意地丢在院子里，不再理会。

因此，当林子提议直接去石农家里收购古石板、古石器和古玉器时，陆北辰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重生后第一次做古石器和古玉器的生意，生意伙伴竟然是一名背负数条人命的连环杀人案重犯，而且自己还心知肚明，这在世界上，算不算独一份的奇葩经历呢？陆北辰自嘲地想着。

走进一户石农的院子，当陆北辰看到堆放在角落里的一堆石头时，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快步走到那堆石头旁，仔细观察，发现其中不乏古石器和古玉器的身影，连忙转头问主人，这堆石头卖不卖。

此时的林子，只对那些刻有古怪文字符号和纹饰的骆越古石板感兴趣。他粗略地扫了一眼石堆，发现并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便兴味索然地站在一旁。

“你们买这些东西，想干什么用呢？”一个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的中年男子操着浓重的乡音问道。

“放在鱼池里，装饰用的。”陆北辰随口答道。

“放鱼池里啊，那要块头大的，形状和颜色都要好看的。我屋里有几块不错的，要不要带你们去看看？”中年男子热情地说道。

“那些好的太贵了，我们也就是放在鱼池里装饰装饰，不需要那么好的。”陆北辰赶紧摆手。

“那这一堆，你们都要了吗？”

“要不了这么多。”陆北辰摇摇头，“你先说说，多少钱一块？要是价格合适，我们就多挑几块；要是不合适，我们再去别家看看。”

“你们先挑吧，看你们挑多少，到时候再算账。”中年男子说道。

“这么小的石头，我们随便挑挑，就能挑几十块。你还是先说个价，要不然，我们辛辛苦苦挑出来了，你说的价格又不合适，那岂不是浪费大家的时间和精力？”陆北辰坚持道。

中年男子沉吟片刻，试探性地说道：“要不，十块钱一块，至少要挑十块。”

“五块钱一块，至少挑三十块。”陆北辰毫不犹豫地砍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