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家破人亡

那一年是1981年，盛夏时节。大伯靳平安带着一家四口，在洪水河捕鱼。谁也没想到，平静的河面下竟暗藏杀机——山洪骤然爆发！滔天巨浪瞬间吞噬了他们，一家人尽数被卷入深不见底的河底。

　　噩耗传来，奶奶犹如遭受晴天霹雳，精神支柱轰然倒塌，从此一病不起，没过几个月便撒手人寰。

　　接连不断的打击也压垮了爷爷，他突发中风，瘫痪在床，生活无法自理。

　　屋漏偏逢连夜雨。仅仅过了大半年，到了1982年春天，父亲靳长安竟也抛下妻儿老小，与镇上以风骚闻名的冷月丽私奔，远走广东。

　　父亲这一走，不仅带走了家里的顶梁柱，还卷走了几乎所有的积蓄，让原本就风雨飘摇的家境雪上加霜，孤儿寡母和瘫痪在床的老爷子，生活顿时陷入了绝境。

　　此时，靳家的铁匠铺已经停业两年多。母亲赵秋娥为了维持生计，只能无奈地从镇上的毛巾厂接些零活，靠着微薄的收入勉强支撑着一家三口的生活。

　　由于公公靳连友时常需要医治，赵秋娥不得已，只能变卖家里那些还值点钱的老物件，换取一些钱来给公公治病。

　　那些收购老物件的人，深知靳家的困境，便趁机拼命压价。赵秋娥对老物件的真实价值一窍不通，万般无奈之下，只能任人宰割，给点钱就卖。

　　如此勉强支撑了一年，靳家终于再也找不出任何可以变卖的东西了。

　　走投无路之下，赵秋娥只能四处借钱。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当你风光得意的时候，看到的都是身边人的热情、大方和好客；可一旦你落魄潦倒，所有人都会像躲避瘟疫一样，远远地避开你。

　　实在借不到钱，但公公又急需用钱救命，赵秋娥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向镇上的屠夫田建连开口。

　　自从赵秋娥的丈夫和镇上的风骚女人冷月丽私奔后，几年前就跑了老婆的田建连便一直对相貌清秀、性情温和的赵秋娥心怀不轨，他时常买些礼物送到靳家，要不就直接塞钱给赵秋娥，明里暗里地暗示赵秋娥，希望她能嫁给自己。

　　一开始，赵秋娥坚决不收田建连的礼物和钱。她早就听说，这个田建连经常酗酒，喝醉了酒就会打老婆，他老婆就是因为受不了他的暴力而跑掉的。

　　就算田建连再有钱，家里条件再好，她也不可能嫁给他。

　　可如今，赵秋娥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公公病死，而不给他医治。万般无奈，她只能向田建连开口求助。

　　在她看来，自己这只是借钱，又不是向他要钱，迟早是要还给他的。难道他还敢因为自己欠了他的钱，就强迫自己嫁给他不成？

　　然而，当赵秋娥欠田建连的钱越来越多时，田建连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开始逼迫赵秋娥嫁给他。他还向赵秋娥承诺，只要赵秋娥嫁给他，他就戒酒，并且保证永远不会再打她。

　　赵秋娥心想，田建连以前之所以打老婆，都是在喝醉酒以后。既然他保证不再喝酒，那自己嫁给他，或许就是安全的。

　　更重要的是，自己家欠田建连的钱，实在太多了，根本无力偿还。而且，公公随时都有可能需要住院，他的医疗费和自己家的生活开支，以后没有任何着落，只能依靠田建连了。

　　由于赵秋娥和丈夫靳长安还没有离婚，她也不敢大操大办，只能算是和田建连搭伙过日子。

　　赵秋娥带着公公和儿子进入田建连家的时候，儿子靳双林才11岁。

　　刚开始的几个月，田建连倒也信守承诺，不再喝酒，对赵秋娥一家三口还算不错。

　　可随着工作中遇到的一些变故和麻烦，田建连竟然将这些变故和麻烦，都归咎于赵秋娥一家三口，认为他们一家给他带来了厄运。

　　从那以后，田建连再次开始酗酒，喝醉了酒就对赵秋娥和靳双林拳脚相加，甚至还对半瘫在床上的靳双林的爷爷进行羞辱和虐待。

　　在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中，赵秋娥竟然怀孕了。

　　得知赵秋娥怀孕后，田建连虽然有所收敛，不再殴打她，却依然强迫她过夫妻生活。

　　就在赵秋娥怀孕4个月的时候，一次酗酒后，田建连又强迫赵秋娥与他行房。赵秋娥不肯，他就威胁她，说要把她公公和儿子都弄死。

　　为了保护家人，赵秋娥只能继续忍受田建连的暴行。

　　也就是在那一次，赵秋娥下体大出血，最终悲惨地离开了人世。

　　赵秋娥死后没几天，靳双林的爷爷也撒手人寰。

　　当时正在深圳打工的赵秋娥的弟弟赵建明，得到消息后，立刻从深圳赶了回来，为姐姐料理了后事，然后带着人将田建连狠狠地揍了一顿，这才带着外甥靳双林去了深圳。

　　跟着舅舅去了深圳后，靳双林常常在噩梦中惊醒。他总是梦到父亲和那个风骚的女人，在他家里疯狂地做着苟且之事；或是梦到田建连当着他的面，强行将母亲按在床上施暴……

　　当年，在父亲和那个风骚女人私奔之前，有一次，靳双林和母亲从舅舅家回家，正好撞见父亲和那个风骚女人在自家床上颠鸾倒凤。

　　也不知道是因为两人当时正值兴头上，无法停下来，还是他们故意做给赵秋娥看的。见到靳双林和赵秋娥进屋，他们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更加疯狂地扭动起来。

　　当时，母亲赵秋娥的绝望，与床上的疯狂形成了鲜明对比，深深地烙印在靳双林的脑海中，让他终生难忘。

　　同样令他无法忘却的，还有田建连揪住母亲的头发在地上拖拽的场景，以及母亲在田建连身下大出血的惨状。这些画面如同挥之不去的阴影，时刻笼罩着他幼小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