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急先锋

“你…你还有多少钱？” 李文静再次走出房门，语气勉强，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妈去医院，可能要住院，钱少了不行。” 她目光闪烁，似乎在掩饰着什么。

陆小勇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够用。”

李文静撇了撇嘴，话里带着酸意：“我看到奶奶又塞钱给北辰了，厚厚的一卷呢。咱家也没多少钱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委屈。

“哥，嫂子，你们忙去吧，今天我休息，还是我陪妈去。” 陆北辰推着自行车走出来，打破了僵局。

“你不是要去给饭店送菜吗？哪有时间？” 李文静反驳道，语气中带着不悦。

陆小勇没好气道：“你不会去？”

“我骑不来自行车，老摔跟头，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文静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

“好了，都别争了。” 陆北辰说完，便去推那辆老旧的金鹿牌二八大杠自行车。车子的铁锈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我去给你拿点钱。” 陆小勇说着，就要回屋。

“不用了，奶奶刚给我了，足够了。” 陆北辰连忙拦住他，心里有些替大哥难过。

蓝旭云也跟着推着家里的女式自行车出来，陆北辰忙劝道：“妈，还是我带您去吧，安全。”

“没事，我现在不疼了，可以骑。” 蓝旭云语气坚决，“去医院看看，没事我就自己回来了，你们忙去。”

“万一要住院呢？” 李文静追问道。

“住院有医生护士，不用你们陪。” 蓝旭云摆摆手，不容置疑，“再啰嗦，我就不去了。”

李文静张了张嘴，看了陆小勇一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最终，母子二人各自骑上自行车，向城里驶去。

看着母亲蓝旭云瘦削、略微佝偻的背影，陆北辰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

前世，自己从未注意到这些细节。等到想要珍惜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与八面玲珑的大伯、二伯两家不同，父亲和母亲都属于那种内心细腻，情感丰富，却不善于表达的人。

大伯、二伯两家是说一半做一半，而父母却是说一分做九分。他们行动力极强，表达能力却极弱。

大哥陆小勇，几乎百分之百地继承了父母的性格。

据说，父母和大哥，又几乎百分之百地遗传了爷爷。

父亲是警队精英，母亲和大哥是种田高手，没有他们不精通的农活。

然而，在这个时代，表达能力才是通往财富的钥匙。

纵有满腹才华，却无法表达，如同守着一座找不到入口的宝库，发财只能是个传说。

所以，大伯、二伯家早已盖起了三层小洋楼，自家却还住在阴暗潮湿的老房子里。

而陆北辰，只遗传了父母百分之六十的性格特点，剩下的百分之四十，则遗传了奶奶罗秀花。

趁着现在还不是正式民警，在业余时间，应该帮家里改善一下经济条件了。

半小时后，陆北辰和母亲来到市人民医院。胃镜检查结果显示，蓝旭云的胃糜烂已经非常严重，需要住院治疗。

考虑到住院费用，母亲最初并不同意。在陆北辰以不上班为要挟，又搬出奶奶后，蓝旭云才勉强答应。

第二天一大早，见母亲行动无碍，不需要人陪护，陆北辰便照常去车站上班。

与同事一同巡逻车站后，陆北辰再次思索着凤凰商城连环杀人案的调查方向——如何才能找到林子杀人的证据？

上班一个多星期，凤凰商城的那些站街女肯定已经对自己有所警觉，如果现在去打听梅子的消息，必然会引起她们的注意。

她们当中，或许有人认识梅子，甚至关系不错。一旦她们知道自己在调查梅子，肯定会通风报信，而梅子与林子关系密切，定会将此事告知林子。

以林子的警惕性，他必定会暗中关注自己，那接下来的调查，将会困难重重，甚至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如何在不引起他人注意的情况下，进行调查取证？

突然，陆北辰脑中灵光一闪——高建祥，会不会认识那个梅子？所长、队长和几个老联防队员都说，凤凰商城的站街女，就没有高建祥不熟的，何不问问他？

想到这里，陆北辰快步走进联防队办公室。他看到高建祥又在偷偷翻看小报，刘国栋投去鄙夷的目光。

“祥哥，有点事儿想问你，能出去一下吗？”陆北辰说道。

第一章 美人局

“包在我身上！”高建祥将小报胡乱塞进裤兜，眯起眼睛，肥脸上堆满了笑容，仿佛陆北辰问的不是情报，而是金山银山，“陆老弟，你问我高某人，那是问对人了，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陆北辰朝投来询问目光的刘国栋微微一笑，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高建祥也咧嘴一笑，紧随其后。

两人走到一棵高大的棕榈树下，陆北辰开门见山地问道：“祥哥，凤凰商城里，有没有一个在小旅馆打工，名叫梅子的姑娘？”

“开旅馆的？倒真有一个。”高建祥摸着下巴，略作思索。

“大概多大年纪？”陆北辰追问。

“二十出头吧。”高建祥补充道，“不过，那旅馆可不是她的，她是替别人打理的。”

陆北辰略微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语气急切地问：“是哪家旅馆？”

“哟，你小子来车站没几天，这么水灵的姑娘就被你发现了？”高建祥挤眉弄眼地看着陆北辰，肥厚的嘴唇撇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在凤凰商城那些拉客的姑娘里，梅子绝对是顶尖的，那小模样，那身段……”

陆北辰强忍着心中的不适，面色严肃地打断他：“我是真有事找她，她在哪个旅馆？”

“福客来旅馆。”高建祥这才收起笑容，正色道，“不过，梅子有时候不在旅馆，会在林子的文玩店里。”

“什么？林子？”陆北辰猛地抬起头，惊讶地看着高建祥。

“怎么，你也认识林子？”高建祥疑惑地问道。

“啊，不认识。”陆北辰的心跳骤然加速，极力掩饰着激动，“只是听说过，这个林子，好像挺有能耐的？”

“这小子才二十五六岁，就已经开了好几家店铺和小旅馆，你说有没有能耐？”高建祥反问道。

“这么说，祥哥你跟林子很熟？”陆北辰试探着问。

“算是有点交情吧。”高建祥回答，“他平时都在自己的文玩店里。”

“文玩店？”陆北辰追问。

“就是新城宾馆对面的那家，萍水相逢文玩店。”

“太好了！”陆北辰差点跳起来。

如果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刘国栋，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给对方一个熊抱。但眼前这位却是满脑子黄色废料的祥哥，还是算了吧。

“谢谢了，祥哥。”陆北辰由衷地说道。

“你到底是想找梅子，还是找林子啊？”高建祥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找梅子。”陆北辰肯定地回答。

“梅子那丫头，确实长得招人喜欢，人见人爱，可她已经是林子的人了，听说对那个林子死心塌地的。你还这么年轻，前途无量，没必要趟这趟浑水。”高建祥语重心长地劝道。

脑子里除了这些事，就没点别的，陆北辰在心里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道：“祥哥，您真的误会了，我找梅子，真的是有正经事。”

“什么正经事，说来听听？”高建祥挑着眉毛，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我们村里有个人跟梅子认识，托我打听她的情况。”陆北辰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高建祥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没事，只要是凤凰商城的事，以后尽管问我。我不敢说自己是包打听，但起码也能算得上半个。”

“好的，祥哥。”陆北辰心想，看来每个人都有其存在的价值，像祥哥这样的人，竟然也有别人无法取代的作用？真是不能小看任何人啊。

“祥哥，我打听梅子的事，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啊，尤其是梅子和林子。”陆北辰叮嘱道，“我们村里人怀疑梅子在凤凰商城做那种生意，才让我来摸摸底的。”

“这还用你说？”高建祥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陆北辰小瞧了自己，“祥哥我虽然没你那么好的身手，但在人情世故和社会经验方面，我敢说，整个车站派出所，甚至整个车站，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我。放心吧，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心里清楚得很。”

“那就谢谢祥哥了。”陆北辰再次道谢。

高建祥不再多言，朝着陆北辰挥挥手，便挺着啤酒肚，慢悠悠地朝候车室走去。

临近中午，陆北辰悄悄地溜进了凤凰商城，找到了那家福客来旅馆。

他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抬脚走了进去。

只见前台里坐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年轻女人，相貌平平，应该不是梅子。

而在旁边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一件白底蓝花的衬衫，扎着高高的马尾，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材窈窕，正带着询问的目光看着他。陆北辰猜测，她应该就是梅子。

自从他来到车站一个多星期，见过的拉客女，少说也有七八十个，但眼前的这个女人，确实是第一次见到。

难道，她不去车站拉客？

“请问，梅子老板娘在吗？”陆北辰向柜台里的女子问道。

“我就是，有什么事吗？”沙发上的年轻女子淡淡一笑，看着陆北辰。

“我有个朋友叫林涛，他说住在你们旅馆，我找他有点事。”陆北辰说道。

“林涛？什么时候住进来的？”梅子疑惑地问道。

“就一个小时前。”陆北辰回答。

“我们这里，今天上午只住进来一对夫妻和一个姑娘吧？”梅子转头问柜台里的女子。

“对，没有叫林涛的人住进来。”柜台里的女子肯定地回答。

“这就奇怪了。”陆北辰故作疑惑地嘟囔道，“难道不是福客来，我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