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水龙头异响

莫非，是谁重启了尘封已久的自来水总阀？

会是谁如此不请自来？房东？亦或是他那群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

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他们，才可能未经允许踏足这片萧条之地。

还是说……是林子那家伙贼心不死，又摸过来了？

可他贼眉鼠眼地跑来，又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图谋？

陆北辰警惕地用手电筒光柱扫视着地面，试图捕捉到一丝可疑的蛛丝马迹。水磨石地面上积淀着厚厚的灰尘，按理说，若有人在此走动，定会留下清晰可见的足迹。然而，令他诧异的是，地面竟是出奇的干净，连个模糊的脚印都寻觅不到。

难道……那冥冥之中的存在，真的显灵了？

不可能！绝无可能！

自己摸爬滚打半辈子，也算是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了，还从来没有亲眼撞见过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也许，那种东西仅仅只存在于人们的幻想之中吧。

尽管内心深处极力否认，但陆北辰还是禁不住一阵寒意上涌，他紧紧握着手电筒，借着微弱的光芒，小心翼翼地向卫生间方向挪动着脚步。

推开卫生间摇摇欲坠的门，一股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陆北辰定睛一看，只见布满污垢的抽水马桶正不知疲倦地咕咕冒着水，那情景，宛如刚刚有人在此方便过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想到那些恐怖电影里，卫生间总是作为不可或缺的关键性灵异场所存在，再联想到门厅里那个浑身是血的按摩女，即使理智告诉他一切都是无稽之谈，陆北辰还是忍不住感到头皮一阵发麻，胳膊上瞬间冒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屏住呼吸，开始仔细地检查起整个卫生间。然而，除了令人作呕的霉味和无处不在的污垢外，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和可疑物品。

随后，陆北辰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美容厅一楼和阁楼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隐藏罪证的缝隙，但结果依旧令人失望，他仍然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物证或其他可疑物品。

这案发现场，想必经验丰富的刑侦部门早就进行了细致入微的勘察，甚至可能还不止一遍。就算真的存在什么物证或其他可疑物品，恐怕也早就被他们提取走了。

怀着一丝不甘，陆北辰走出了令人压抑的美容店。他一边锁好大门，一边摸索着找到了位于门口的水管总阀。他用力拧了一下，发现阀门竟然是完全打开的状态。

怪不得卫生间的抽水马桶会无缘无故地冒水，原来是有人偷偷打开了总阀！

会是谁如此鬼鬼祟祟地打开阀门呢？难道是隔壁店铺粗心大意的店主不小心误碰了？

他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想着，然后毫不犹豫地拧紧了总阀。

凌晨一点钟，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陆北辰回到了冷清的车站派出所。他推开联防队值班室的门，发现高建祥那厮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长椅上，震天动地的鼾声宛如闷雷一般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着。

也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香甜的美事，这家伙的嘴角还挂着晶莹剔透的口水，把胸前的衣服都浸湿了一大片。

至于那个神出鬼没的刘二宝，则又不知躲到哪辆长途客车上去呼呼大睡了。

陆北辰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民警值班室。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刘国栋一下子被惊醒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陆北辰愣了一下，然后没好气地问道：“你小子又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为了尽快侦破这起棘手的案件，我已经连续两三天没怎么合眼了，实在是太累了，所以刚才偷偷溜到客车上眯了一会儿。”陆北辰面不改色地解释道。

“所长和孙副所长不是特意嘱咐你好好休息吗？你干嘛非要这么拼命？”刘国栋略带责备地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可是为了年底评先进和立功受奖啊！”陆北辰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调侃地看着刘国栋。

“切！……你就吹吧！”刘国栋听了陆北辰的话，不屑地撇了撇嘴。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走吧，咱们出去巡逻一下吧。”陆北辰拍了拍刘国栋的肩膀，提议道。

“半个小时之前，我刚刚出去转了一圈，连个鬼影都没看到。”刘国栋嘟囔着，但还是从墙上取下了两根黑色的橡皮警棍，然后递给陆北辰一根。紧接着，他又拿了两只老旧的手电筒，同样递给陆北辰一只。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略显拥挤的民警值班室。听到从联防队值班室里传出的那抑扬顿挫、高低音起伏有致的鼾声，刘国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猛地抬起脚，狠狠地将门口一只空油漆桶踢到了墙角。只听“咣”的一声巨响，油漆桶又反弹了回来，在地上滚来滚去，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联防队值班室里的鼾声戛然而止。

二人正准备往停车场方向走去，联防队值班室的门突然“啪”的一声打开了。睡眼惺忪的高建祥一脸惊恐地看着陆北辰和刘国栋，结结巴巴地问道：“刚……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什么事都没有。”陆北辰漫不经心地看了高建祥一眼。而刘国栋则根本懒得搭理高建祥，只是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径直朝停车场方向走去。

看到二人分明是要出去巡逻，高建祥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油漆桶，不屑地撇了撇嘴，然后灰溜溜地回到值班室，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就在这时，刘二宝也从停车场里急匆匆地跑了出来，他跑到陆北辰和刘国栋面前，气喘吁吁地问道：“刚才是什么声音？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没事，刚才祥哥睡迷糊了，不小心一脚踢翻了油漆桶。”陆北辰笑着解释道，然后关切地问道：“怎么样啊宝哥，是不是也把你给吵醒了？”

“唉，最近这段时间，总有几个小毛贼跑到咱车站的客车上乱翻东西，我这不是在守株待兔，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嘛。”刘二宝一本正经地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宝哥您真是辛苦了。”陆北辰客气地说道。

“你们两个，是要去巡逻吗？”刘二宝问道，“停车场有我盯着呢，你们只要去发车区、大门口和办公楼那边转转就好了。对了，今天是大门口是阿文那小子值班，这小子八成又睡得跟死猪一样了。”

“好吧，那咱们就先去办公楼那边转转。”陆北辰转过头，对身旁的刘国栋说道。

“好吧，听你的。”刘国栋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第二天早上8点钟，结束了一夜忙碌的巡逻任务后，陆北辰和刘国栋一起骑着自行车，回到了两人合租的那间简陋的小套间宿舍。刘国栋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迫不及待地倒头大睡。而陆北辰却收拾行囊，准备赶回位于清湖镇的老家。

当然了，他要回去的，是二十七年前的那个温馨的家。

他的父亲陆江明已经失踪了半年多，家里的重担全都压在了母亲蓝旭云和大哥陆小勇两夫妻的肩上。

母亲、大哥大嫂、奶奶和两个伯伯都隐隐怀疑，父亲可能是在执行危险任务的时候不幸遭遇了意外。但父亲单位的领导和同事却始终不承认父亲已经失踪，只是含糊其辞地说父亲现在很安全，只是因为执行的任务性质特殊，需要严格保密，所以暂时无法与家里取得联系。

对于陆江明已经失踪这件事情，陆北辰和母亲蓝旭云、大哥陆小勇，还有两位伯伯，都心照不宣地选择在陆北辰的奶奶罗秀花面前隐瞒真相。他们谁也不敢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生怕老人家承受不住这个残酷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