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夜惊魂

浓烈的血腥气扑鼻而来，陆北辰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童年——村里过年杀猪的场景，记忆中总是伴随着欢声笑语。

可眼前的气息，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不对劲！

“死”？

二十年刑侦生涯的本能让陆北辰猛然惊醒，这并非记忆中的杀猪现场，而是……杀人现场！

他猛地坐起身，却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鼻尖那股浓烈的血腥味，仿佛要凝结成实质。

我这是在哪儿？怎么会什么都看不见？

他下意识地摸索着地面，指尖触碰到一片黏腻的液体，带着一丝余温，像极了母亲熬制的米汤。

然而，这浓重的血腥味却在无情地提醒他，这不是米汤，是鲜血！

他如同触电般弹起，脚下却踢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他弯腰摸索，入手的是一根圆柱形的金属物件。凭借触感，他判断出这是一把手电筒。他急切地按下开关，却毫无反应，连续尝试了几次，手电筒依然沉默。

无奈之下，他用力拍了一下灯头——奇迹般地，光芒亮起，想必是电池接触不良。

光柱摇晃着扫向四周，眼前的景象让陆北辰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出声。

惨白的光束中，一个身穿白色浴袍的中年男子仰面躺在地上，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左侧鬓角一直延伸到右侧下巴，鲜血正泊泊地向外涌出。

他左半边脸、下巴和脖子上全是血污，眼睛却睁得极大，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男子身下，是一大滩黑红色的血泊，从中分支出去的几股血流还在缓缓蔓延。

即使是身经百战的老刑警，陆北辰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但他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冷静下来。他用手电筒扫视房间，很快发现了楼梯旁墙上的一组电灯开关，他毫不犹豫地全部打开。

瞬间，屋顶的吊灯、筒灯，以及墙上的壁灯齐齐亮起，仿佛将黑夜瞬间撕裂，迎来了白昼。

陆北辰眯起眼睛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光亮，首先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宽敞的大厅。从奢华的装潢、精致的摆设和高档的家具来看，这里应该是一栋别墅。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血迹，走到男子身前，用手电筒的光束直射他的眼睛。瞳孔已经放大到极限，对光线毫无反应。

他试探着探向男子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生命迹象。

男子浴袍的口袋被撕裂，浴袍敞开着，露出他只穿着短裤的身体。他的一只脚上穿着拖鞋，另一只却孤零零地躺在楼梯前。陆北辰默默点头，心中有了初步的判断。

突然，沙发一角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引起了他的注意。

陆北辰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血迹和血脚印，来到沙发后面，发现一个中年妇女正匍匐在地，身上穿着一件玫红色的真丝睡衣，旁边散落着一双粉红色的橡胶拖鞋。

妇女双手向前伸着，沾满了血污，身下同样是一大滩触目惊心的血泊，几股血流还在缓缓地延伸。

他绕过地上的血滴、血流和血泊，走到女人面前，蹲下身仔细检查她的生命体征。结果与男子一样——已经死亡。

女人的脸上同样有一道斜长的伤口，由左侧下巴一直延伸到右侧鬓角。

陆北辰仔细观察，发现她的气管被割断，胸部和腹部至少被刺了十几刀，血肉模糊。

他又回过头检查了男子身上的伤势，发现他的胸部和腹部也同样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伤，至少有七八处，几乎被刺成了蜂窝。

从两人伤口的形状来看，凶器应该是匕首之类的单刃刀具，长度至少在二十公分以上。几处致命伤都刺入了胸腔和腹腔的深处。

从伤口的位置判断，两人身上至少各有三处致命伤，分别位于心脏、肺脏和肝脏。而女人还被残忍地割断了气管。

大厅的地面、楼梯台阶、一楼楼梯两旁的大花瓶、沙发和大茶几上，都布满了喷溅状、流柱状和滴落状的血迹，地面上更是留下了杂乱的血脚印。

陆北辰仔细观察着其中一组血脚印，又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鞋子——他发现，这组血脚印竟然是自己的！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更是被誉为刑侦专家，怎么会如此草率地进入命案现场？连最基本的现场保护措施都没有做，就踩到了血迹？

等等，不对啊，自己是来勘察命案现场的，怎么会睡在这里？

还有，这个命案现场，怎么只有自己一个人？

而且，自己的勘察箱呢？

他再次环顾着整个大厅，一种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这个命案现场，怎么好像……似曾相识？

也许是因为自己侦破了几百起命案，出现类似的案件和现场，也不足为奇。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开始四处搜寻，却始终没有找到勘察箱，只在自己刚才躺着的地方，发现了一根带血的警用橡皮棍。

警用橡皮棍？不会是自己带来的吧？

自己勘察命案现场，带根警用橡皮棍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陆北辰满脑子都是问号，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血迹，走向大厅门口，打开铁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