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十四年约

林凡林的二叔曾带着他拜访过汤姆，此人言谈举止沉稳，不像信口开河之徒。

汤姆描述的“死亡体验”版本众多，其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看到自己被捆绑着，被迫前行。视野中出现光亮，周围人影幢幢，个个面无表情，迈着同样的步伐。前方的路一片白茫茫，望不到尽头。他回头望去，身后的高楼大厦越来越远，于是奋力向后跑。几经周折，终于回到那栋高楼大厦时，猛然惊醒，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的棺材之中。

网上类似的案例不胜枚举，但都有一个共同点——死者复活的时间都非常短暂。

顾永成则大相径庭。十四年前，他就预言自己会死而复生；随后，他又犯下邪门诡异的祭剑杀人案。十四年后，他竟真的如约现身，再次犯下血案。

当年，高丰亲手抓捕并处决了顾永成，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在蔡世堂和张德的命案现场，无论是目击者的证词，还是监控录像，都清晰地表明，凶手与十四年前的顾永成，简直是如出一辙。

林凡林同样感到匪夷所思，难道世上真有与顾永成如此相像之人，甘愿等待这十四年的诅咒之约？

他猛然想起，顾永成还有一个女儿。当年顾永成落网后，他的妻子第一时间带着女儿离开了鹤城，从此杳无音讯。

身陷囹圄的父亲，断绝关系的母亲，下落不明的女儿……

这三者之间，究竟存在着怎样的关联？林凡林绞尽脑汁，也无法找到答案。

敲门声骤然响起，打断了林凡林的思绪。

金铃儿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轻轻地放在了林凡林的面前。

他用力捏了捏酸胀的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

“董事长，您已经两天没回家了，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金铃儿轻声问道，站在一旁。

林凡林摆了摆手，端起咖啡，一饮而尽。浓郁的苦涩味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最近，林氏集团正在推进一个大型项目，需要一家医院的配合。这个项目前景广阔，收益可观，吸引了众多合作商和医院前来洽谈。林天山向来不喜与人合伙，但医院的合作，却是不得不为之。

安城共有七家实力相近的医院，每家医院的负责人都与林天山关系不错，这让他左右为难，难以抉择。

“要不，我带您去个地方放松一下，回来再看这些项目书？”金铃儿看着一脸憔悴的林天山，提议道。

“也好。”林天山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金铃儿驾车，林天山坐在后排。

这样的时刻并不多见。平日里，大多是司机开车，金铃儿坐在副驾驶，林天山则坐在后座。许多事务，林天山一边吩咐，金铃儿一边记录，配合得天衣无缝。

此时，华灯初上，夜幕降临，城市灯火辉煌。林天山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思绪万千，尤其是林凡林，更是让他头疼不已。

大约十几分钟后，车子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主干道上的喧嚣与繁华逐渐远去，这里是城市光鲜亮丽的背面。错综复杂的街道，若非对地形十分熟悉，恐怕转几圈便会迷失方向。幸好金铃儿对这里了如指掌，绕了几圈后，车子驶入了一条狭窄的小路。小路的尽头豁然开朗，一座灰色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这里居然还有一栋楼？”林天山看着那栋建筑，不禁有些诧异。

“是啊，而且是栋老楼了。这是安城第八医院，附近的居民都在这里看病。”金铃儿解释道。

“医院？”听到这个词，林天山的脸色略微有些不悦。

“董事长，您放心，我可不是来推销广告的。我啊，只是想让您放松一下。”金铃儿笑着，拉着林天山向医院内走去。

金铃儿似乎是这家医院的常客，她轻车熟路地带着林天山来到了五楼的一个房间前，轻轻敲了敲门。

房门打开，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医生走了出来，她身穿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这位是张先生，这位是江欣江医生。”金铃儿介绍道。

“您好，欢迎张先生大驾光临，快请进。”江医生热情地握住林天山的手，然后转身将他们迎入房间。

林天山扫视着房间，空间不大，摆放着四张沙发，还有一些简单的办公用品。旁边有一张办公桌，桌子上放着一个闪烁着绿光的圆球。

“江医生，张先生最近睡眠不太好，经常在看文件的时候打瞌睡。您看能不能帮帮他？”金铃儿说明了来意。

林天山看了看金铃儿，欲言又止。作为他的助理，金铃儿自然察觉到了一些细微的问题。

“那请张先生坐到这张椅子上。”江医生指着对面的一张椅子说道。

林天山看了看金铃儿，然后走了过去，缓缓坐下。

那是一张可以调节角度的躺椅，从倾斜的角度望去，正好能看到江医生桌上那颗闪烁着绿光的圆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