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罗生门

“杨程程的弱点，是好奇心。”江辰语气笃定，指尖轻点报告，“只要能引起他的兴趣，让他觉得新鲜，他就敢于尝试。宋丽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幸好这次没有被她带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调查显示，宋丽经常指使杨程程代写论文。

这个学校里唯一的保研名额获得者，最令人胆寒的传闻，莫过于她曾冷眼旁观，见死不救。

传言，郭洁疯狂敲打宿舍门时，她就躲在里面，无动于衷。

郭洁，是宋丽之前的室友，有个感情激烈的男友。

那天，郭洁的男友怒气冲冲地闯到宿舍楼，声称郭洁背叛了他，必须付出代价。

后来调查发现，那些所谓的“出轨照片”，竟然是宋丽发给郭洁男友的。她辩解称，自己喝醉了，一时看错，误发了出去。

哀嚎声划破了宿舍楼的宁静，郭洁被她的男友残忍地捅死。

数刀之后，宋丽才慢吞吞地打开门，把奄奄一息的郭洁拖了进去。

那时，郭洁尚未断气。而她的男友，在失控的疯狂过后，终于意识到自己杀了人，惊恐地逃离了现场，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宋丽这才拨打了急救电话，但一切都太迟了。

最终，郭洁的男友被判处死刑，郭洁也香消玉殒。

这件事在学校里引起轩然大波，人人自危。

疯子消失了，恐惧也渐渐平息。

而宋丽，却借着这件事，成功保研，平步青云。她开始利用杨程程替她捉刀代笔。

靠着发表这些论文，她获得了更多的头衔，为顺利博士毕业铺平了道路。

一路申博，再轻松拿下博士后，似乎指日可待。

宋丽深知杨程程对这些学术成就毫无兴趣，但如果能给他带来感官上的刺激，就能轻易地操控他……

董洛洛摸了摸下巴，听完江辰的分析，又扫视着报告上的调查内容，终于明白江辰口中“事情没那么简单”的含义。

比起杨程程，那些利用他的人，才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秦天美一语中的：“最危险的，始终是杨程程本人。如果一个人如此容易被他人左右，那他自身难道没有问题吗？”

江辰不置可否，因为还有另外两名嫌疑人。

与前两位相比，这两个人似乎显得有些平庸，但有趣的是，在秦天美发现的击打伤和啮齿类伤痕中，他们都存在着一丝关联。

刘春华，来自农村，从小就帮家里分担农活，是个懂事的孩子。

在乡亲们眼里，他是整个村子的骄傲——靠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还拼命地赚钱读书。

然而，上了大学之后，他才发现现实远没有想象中美好。

想要继续学业，就需要更多的钱。

大城市的生活，让他倍感压力。

高昂的生活费，兼职打工的艰辛，都让他觉得与这个城市格格不入。或许有国家的补助和助学贷款，但靠着埋头苦读的他，与城市里的人仿佛生活在不同的世界。

刘春华找到了宋丽，达成了一笔交易。

记录显示，宋丽每个月都会给刘春华打钱，而且数额不小。

宋丽家境优渥，想要什么都能轻易得到。

但她的家教却极其严格，家人对她的学习成绩，包括论文发表的数量，都非常看重。

如果宋丽无法达到家人的要求，就会面临严厉的惩罚。

秦天美看着转账记录，疑惑地皱起眉头：“为什么每个月要给他打两千块钱？聊天记录里没有任何相关信息，甚至他们之间都没有通话。”

许冉轻笑一声，似乎明白了什么。“问问他本人就知道了，我相信刘春华会说实话的。”

“你就这么确定？换做是我，我绝对不会说。”小刘直言道。

在审讯室里，他们碰到过太多嘴硬的家伙，想让他们开口，难如登天，除非能找到确凿的证据。

让他们知道，即使嘴硬，也无济于事。

很多人在证据面前，都会选择放弃抵抗。

没有确凿的证据，没有触及到真相，那些顽固分子，是很难轻易招供的。

“第250章 沉默者”
审讯室里，刘春华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指关节泛着青白色。

“刘春华，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情况，希望你能配合。”许冉打破了沉默，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刘春华抬起头，眼神闪烁不定，不敢与许冉对视。“警官，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不知道？”许冉笑了笑，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轻轻地放在刘春华面前。“看看这个，你还说不知道？”

刘春华迟疑地拿起文件，快速浏览着，脸色越来越苍白。文件上清晰地记录着他与宋丽之间的资金往来，以及一些模糊的聊天记录。

“这……这只是正常的经济往来。”刘春华辩解道，声音有些颤抖。

“正常的经济往来？”许冉挑了挑眉。“每个月固定两千块，持续一年，没有任何备注，没有任何聊天记录，这叫正常的经济往来？刘春华，你觉得我们会相信这种鬼话吗？”

刘春华沉默了，额头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

小刘在一旁冷笑一声。“别装了，刘春华。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你一直在帮宋丽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对吧？”

刘春华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我……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真的吗？”许冉站起身，走到刘春华面前，俯视着他。“那这些钱是怎么回事？宋丽为什么要给你钱？你又为她做了什么？”

刘春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低下头，开始抽泣。“我……我只是帮她写论文……她答应给我钱，我……我需要钱……”

“写论文？”许冉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只是写论文？刘春华，你觉得我们会相信吗？宋丽的论文水平那么高，需要你来代写吗？说实话！你到底为她做了什么？”

刘春华浑身颤抖，声音哽咽。“我……我还帮她……帮她……”

“帮她什么？说出来！”许冉厉声喝道。

刘春华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绝望。“我还帮她……处理一些……一些麻烦……”

许冉和小刘对视一眼，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处理麻烦？什么麻烦？”许冉追问道，语气缓和了一些。

刘春华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开了口。“宋丽……她……她得罪了一些人……那些人总是骚扰她……我就帮她……教训了他们……”

“教训？”许冉冷笑一声。“你是说，你帮她打人了？”

刘春华点了点头，不敢说话。

“刘春华，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触犯了法律？”许冉语气严肃。“你这是故意伤害罪！你会被判刑的！”

刘春华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瘫坐在椅子上，彻底失去了抵抗。“我……我只是想帮她……我不知道会这样……”

“帮她？”许冉摇了摇头。“刘春华，你太天真了。你以为宋丽是真的需要你吗？她只是把你当成一个工具，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现在，你为她付出了代价，值得吗？”

刘春华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冉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刘春华，你还有机会。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我们会尽量帮你争取宽大处理。”

刘春华抬起头，看着许冉，眼神中充满了希望。“真的吗？你们真的会帮我？”

“我们会尽力的。”许冉点了点头。“但是，前提是你要说实话，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

刘春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说，我什么都说……”

第一章 罪恶之源

相比起精心打扮的宋丽，站在眼前的刘春华显得格外朴实，甚至有些畏缩。

将他带进警察厅时，刘春华的紧张清晰可见。他眼神飘忽，一会儿扫视四周，似乎在寻找着逃离的出口，一会儿又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依靠。

许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到了这里，我们会问你一些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不必过度紧张。如果你确实没有犯任何错误，我们会放你离开，并且不会在你的档案上留下任何不良记录。”

刘春华不安地咽了咽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您……您想问什么？”

如此简单的审讯，江辰并未亲自坐镇。他独自待在监控室旁边的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不知在进行着什么秘密操作。

秦天美好奇地凑了过去，江辰察觉到身后有人，却并未回头，依旧专注于屏幕上的内容。

审讯室内，许冉对刘春华的问询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事实上，刘春华在踏入审讯室的那一刻，心理防线就已经开始瓦解。一个人的内心再强大，身体的反应却是无法掩饰的，除非能达到身心合一的境界。而刘春华显然不具备这种能力。

他本就没见过什么大场面，或许从未想过自己所做的事情会有暴露的一天。面对许冉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他更是难以支撑。他浑身微微颤抖着，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许冉的审问速度并没有放缓，依旧在不断重复着同一个关键问题。

当这个问题进行到第八遍时，刘春华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

他痛苦地捂住脑袋，声音颤抖。“我……我不知道！不要再问了！”

许冉眼神如冰。“我只是想弄清楚，你在这件事中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刘春华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浑身哆嗦得更加厉害，就连笑容都显得极不自然，仿佛毒瘾发作一般，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后，刘春华开始讲述一个冗长而令人唏嘘的故事。

“我没钱，我太渴望钱了！没有钱，我根本活不下去。我想继续完成我的学业，但我发现我根本跟不上那些人！他们比我懂得多太多了！当我真正踏入这个社会后，我才发现人与人之间是如此的不同……”刘春华自嘲地冷笑一声，“我嫉妒那些人，他们生下来就拥有一切，而我拼尽全力，却依旧一无所获！但有一天，我的世界也出现了一抹光，她说……她要拯救我。”

而这个自诩为“救世主”的人，正是那个习惯于利用他人的宋丽。

宋丽从小到大成绩优异，在家庭的双重高压之下，她的性格却发生了极其可怕的扭曲。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她可以不择手段。

她所渴望的，始终是家人的夸赞和奖励，这一次，她依旧想要得到这些。

在控制住杨程程之后，为了牢牢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宋丽不仅让自己去想办法做一些疯狂的事情，她还需要一个帮手，而这个人就是刘春华。

宋丽观察刘春华很长一段时间，她清楚对方最渴望什么，而那恰恰是她所不缺的。

刘春华一边回忆，一边痛苦地说道。

“她给了我钱，每个月都花不完的钱！她只让我帮她做一件事……”

许冉目光如炬。“什么事？”

刘春华声音嘶哑。“让我……让我帮她杀人。”

许冉微微睁大了眼睛，江辰虽然不在审讯室，但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却依然在进行着直播。

直播间里，观众们疯狂地刷着礼物。毕竟他们已经默认，江辰和许冉就是一对情侣搭档。以前通过江辰的账号看他直播探案，现在通过江辰的账号，还能看到大美女，这让一些人更加兴奋。

当然，美女看看就好，毕竟江辰和人家是一对，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直播间的很多人都清楚这一点，但也有些人抱着一些虚无缥缈的幻想，以为江辰和许冉不过是在炒作CP而已。

事情到了这一步，刘春华终于将所有的恩怨都倾诉了出来，反而觉得如释重负。毕竟杀人的感觉并不好，但比杀人更痛苦的是，没日没夜的煎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抓到。

他倒是不怕鬼，也不怕被报复，他最害怕的是有一天被抓到，接受法律的审判。毕竟以前，他可是胆小到连过马路都要小心翼翼地看红绿灯的人。

那时，是他刚来到这座城市，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一旦被交警抓到或者被其他人指责，不论自己是对是错，刘春华都要点头哈腰，道歉很久才会离开。

许冉继续追问道：“她让你杀什么人？你都是怎么做的？”

刘春华低着头，努力回忆着。“刚开始我也不敢。她说她会把那个人的信息给我，然后将人约到一个地方。宋丽这个女人很有手段，她知道班上很多女生的联系方式，而且她以前在学校内外，都是出了名的女霸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宋丽约人的地点千奇百怪，但大部分时间会和我一起去。地点通常选在离那个佛像不远处的一处偏僻角落，那里是监控死角，尤其到了晚上，想要过去更容易些。她一般都用‘摇一摇’的方式。”

“摇到附近的人后，再约他们喝酒。不过除了宋丽之外，也会有其他的女生参与。如果那些女生不去，宋丽就会给她们惩罚。”说到这里，刘春华仿佛陷入了回忆，开始回忆起第一个被他们盯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