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炼狱
类别:
悬疑恐怖
作者:
字数:1813更新时间:25/08/04 00:59:37
世人皆道,赫冥慈此人,蛮横凶恶,阴险狠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在朝野的种种议论声中,她逐渐被塑造成了这样一个形象。
既无法抗拒大礼人那高高在上的审视,又无法忘记雪原人沦为奴隶的悲惨命运,更无法真正发挥自己的才能,在昼镫司内做出一番实事。
她必须贪污,也一定要贪污,否则根本无法在昼镫司立足。
或许就连那些未曾被鬼骸感染的大礼人自己,那些参与美人灯买卖的世家大族,都没有仔细思考过,为何美人灯的交易中,贪污总是如影随形。
为何贪念如此轻易地就被勾起,为何交易进行得如此顺畅,又为何幕后黑手总是难以被捉拿归案,而替罪羊却层出不穷。
在鬼骸群族的暗中操控下,在每一次轮回的感染彻底完成之前,它们便用这种悄无声息,看似正常的手段,不断消减着美人灯的数量。
赫冥慈无数次感受到,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推动,操纵着一桩桩贪污冤案的发生,但她却始终无法揪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真正敌人。
然而,她的计划从未停止。
一个瘦小的身影,胆怯地看着眼前成条摊开的人皮。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在他面前蹲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你叫什么名字?”女人轻声问道。
他张了张嘴,大脑却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对面那个长相艳丽的女人,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嫣然一笑:“是个空脑袋啊。让我看看你的后脑勺。”
她动作自然地将他的脑袋转过去,撩开他额前的头发:“后面的脸怎么样,喂,能说话吗?”
“不行,”另一个细眉长眼的女人,声音轻柔地说道:“他是个废品,没法用。”
“我尝试制作了很多个四面佛,但是不管怎么做,我都无法理解,那些怪物原本寄生的方式。”何梅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就像不理解车轮是如何转动的一样,我仿制了很多个圆轮,都无法让它们运转起来。”
“没有一个成功的吗?”阿慈问道。
“有一个吧……”何梅迟疑了一下,说道:“是他的兄弟,还连接在一起呢。”
他茫然地转动着目光,看向站在两个女人身后的方向。
因为年纪太小,也因为他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根本一无所知,所以他根本不明白自己是从何种炼狱中醒来的。
这个阴暗的地下空间,层层叠叠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人。
有还在苟延残喘的活人,也有已经彻底死透,只剩下一张人皮的。
血淋淋的粘腻气息充斥着整个房间,不知这里用了什么方法,如此浓烈的血腥味,竟然没有引来一只苍蝇,也看不到任何腐烂的迹象。
在两个女人目光的尽头,一个池子里,一具幼小的身体,连接着另外两张人皮,后脑勺上竟然还一起一伏,仿佛一张人脸正在呼吸。
那个场景,像极了肉铺上,被老板随意堆放在一起,粘合在一起的肉块,令人毛骨悚然。
“阿慈,你小心些,”其中一个女人提醒道:“别靠太近,你再把他给弄断了。”
“他们真的可以通过人皮相连的方式进行交流吗?”阿慈皱着眉头问道。
“它们恐怕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交流了吧?星子从人体内飘出,然后飘入另一个人的身体,扎根,寄生,传递讯息。”何梅解释道。
“阿慈,如果你日后的对手,是依靠这种方式交流情报的,那可就棘手了。”细眉长眼的女人担忧的说道。
被称为阿慈的女人面色凝重,缓缓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必须做出属于自己的四面佛,梅梅,拦截那些消息。否则不管我们怎么做,都一定会输!”
阿慈转过身,再次看向那个瘦小的身影:“那么,他呢?也一并处理掉吗?他还是有意识的。”
“不用,”何梅走到他身前,蹲下身子,轻轻地将他揽入怀中:“我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做何堂。以后就是我的弟弟了。”
“他虽然无法接收那些红星,但也可以当作一个诱饵。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就放在我身边。”何梅轻声说道。
“就像是捕蝇的笼子一般,鬼骸在处于红星状态时,会被他这种假的四面佛所欺骗,主动钻进他的身体里去。”
“但因为他本来就是个废品,所以不管进来再多的红星,都没有用。他后脑勺上的人脸也不会苏醒。”
“真缺德啊,让个小孩儿替你当诱饵。”容貌明艳的女人咯咯地笑了,她看起来非常年轻,说是个女孩儿也不为过。
但是她的神情里,已经没有了少女的天真烂漫,总是隐隐透着一股疲惫到极点的疯狂。
“这是第多少次了,阿慈?你看起来好累。”明艳的女人关切的问道。
赫冥慈看着何堂那稚嫩的脸庞,轻声说道:“反正这是你问这句话的第七十六次。从你偷看我的石板,知道真相开始。”
“然后又过去多久了?你的那些记录记了一百多次,但实际上,你只刻意记下了经历的三分之一。”
在何堂的记忆里,何梅的神色也总是那么悲伤,那么怜悯,像菩萨一样:“那些石板,我看了觉得很难过。”
“你有什么可难过的?你犯不着难过,”赫冥慈脸上那股疯狂的神色,又开始涌动起来,吓得何堂瑟缩了一下身子。
“反正你死了也就都忘了,下次我不告诉你,你什么都不会知道。行了,下回真不说了。”她这么说着,何梅脸上又流露出那种痛苦的神情,仿佛被这句话深深地伤害了一样。
何堂隐约记起来了,自己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和弟弟被人贩子拐走了。
他反抗的时候,用树枝扎瞎了人贩子的眼睛,那几个暴怒的人贩子,差点把他和弟弟打得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