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疯子的爱

类别:悬疑恐怖 作者:字数:1911更新时间:25/08/04 00:59:37

明明依照过往的经验来看,赫冥慈进入六欲天的概率,理应更高才对。

须臾之间,叶铭瑞便想通了其中的缘由。他的经验并不完整,极有可能在某个环节,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变故,以至于后来频繁出入六欲天的,变成了他自己。

那么,这是否意味着,他和赫冥慈的位置,实际上被对调了?

在他遗失的记忆深处,赫冥慈很可能才是那个不断重复命运之人,而他,则成了每次都需要被寻找的那个?

他继续向下看去,赫冥慈显然也考虑到了他可能产生的疑问,写道:

“我不会给赫冥慈,也就是我自身,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在这个计划里,她从一开始,就被设定为牺牲品。

那些怪物一直在疯狂地阻挠我,搜寻我,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在我第一次被叶闻柳杀害时,我曾扯掉了他身上的一件东西,并藏在了嘴里。

我原本打算将其作为日后你发现我尸体时,用来追查真凶的线索。

但那东西,似乎是弥罗陀部族用于祭祀的圣物。

它们一直无法找到这件东西,所以才会不遗余力地追杀我,想要从我身上夺走它。

因为我当年直接接触了这件祭祀圣物,所以被烙下了印记。

正如你当年直面神祇,亲眼目睹了‘祂’的存在,所以你也同样被烙下了印记。

在之前的无数次循环中,我曾反复思考过一个问题。

为什么明明此前未曾被鬼骸感染过的人,在之后的轮回里,也会遭受感染?

现在,我终于可以给出答案了。

在一次又一次的循环之中,它们正是以我们身上的印记为锚点,从上一世,降临到这一世。

我们,不知不觉间,已然成为了感染的源头。

当然,因为循环了太多次,我们察觉的时间太晚了,所以现在即使自尽,也已经无济于事。

感染,已经不再需要我们作为媒介。

你会经历无数次的死亡,但当最终计划成功的那一刻,大礼和雪原的百姓,一定能够幸存下来,大礼的传承,也一定能够延续,你,也一定能够活下去。

但是赫冥慈,她的性命微不足道,如果你想要探寻真相,那就把她当成一把钥匙。她已经疯了,或许应该说,我已经疯了。

我可以告诉你一些非常实用的方法,如果你能击穿她的头骨,但同时又能保证她活着,就可以暂时把她当作一个通讯工具,用来和四面佛套取情报。

四面佛愚蠢至极,鬼骸狡诈多端,而守门人,则几乎没有自我意识。

如果你挖掉她的眼睛,她就能看到六欲天在大礼的分布位置。

如果你需要找出被鬼骸寄生的人,你可以让她忍饥挨饿,在她意识模糊的时候,或许会本能地爬向鬼骸所在的地方。

还有一个方法,可以迅速找出大量被鬼骸寄生的人,那就是剖开她的腹部,然后放血,她的血液,会流向四面八方。顺着血液流淌的方向去寻找,就可以了。

这些方法,我都亲自验证过,非常有效,而且准确。

我和黑祸接触得太久了,进入六欲天的次数也太多了,烙印已经被打得太深。

不要相信我,不要可怜我,不要在意我。不要把我,当成你的同伴,朋友,或者妻子。

你只是一个记录者,你只是记录这一切的载体。

所以,你绝不能轻举妄动。

如果连你身上的锚点都消失了,怪物们可能会被惊醒,从而采取其他的行动,那么我的计划,就将功亏一篑。

而我,将会变成弥罗陀。

小心赫冥慈。小心这个疯子变成怪物。

赫冥慈绝笔。”

在那一刻,叶铭瑞彻底明白了。

何梅,正是带着这样一个漫长的计划,和这样一种近乎绝望的决心,毅然决然地离开了队伍。

赫冥慈欺骗了他,欺骗了身边的所有人,甚至包括她自己,而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何梅的身上。

因为对于赫冥慈而言,叶铭瑞同样是一个因为被标记,而不断重复着命运的可怜人。

为了逃脱被标记的命运,赫冥慈带领着队伍,悍然闯入六欲天,搭建起架子,在那些被怪物伪装成的人类眼珠的注视之下,活生生地剥下了自己的皮肤。

叶铭瑞可以想象,她当时一定在疯狂地笑着,朝着鬼骸的巢穴,朝着无处不在的孕育怪物的腹腔黑祸,投去鄙夷的神情。

明明是鲜活的生命,却又承担着腹腔的职责。

明明是延续了文明的可怖异族,却又像是一群未出生的胚胎。

如此诡异,近乎天马行空,常人根本难以理解的生存模式,她又是如何解读出来的?

叶铭瑞无法得知,赫冥慈究竟是如何在六欲天中,将这一切解读出来,理解清楚,并且记录下来,最终告知他的。

他很清楚,这绝不可能像她写出来的那样轻描淡写。

他记得,赫冥慈并不擅长读书,也无法理解那些文绉绉的语句。

但是这一次,她做得真漂亮。人们明明深陷被怪物精心设计的绝境之中,而她在长达上百次的循环之后,终于成功地从中挣脱了出去。

虽然她的初衷,并非是为了拯救谁,但最终,她却为此抛弃了她自己,也抛弃了她身边的一切。

“甘草糖一点儿都不好吃,但是没了它,还是会想念。你要不要试试看?”

“其实,我也挺怜爱你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不知道这个词用得对不对。”

“不过,我认为我们总是说不清楚心里话,这个责任不在我,而是咱们两个都不擅长表达。”

在最后,她又迟疑地补上了这么几句。

“对不起。”



与石板一同被挖掘出来的,还有一个被放置在粗糙木盒中的物件。

叶铭瑞缓缓打开那一人多高,极似棺材的木盒,对着里面的东西凝视了许久。

随后,他缓缓俯下身去,轻轻地触摸着那张脸庞。一滴晶莹的泪珠,骤然滴落在无知无觉的皮囊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