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剥皮

最糟糕的事情莫过于此，何梅知晓了那盘计划，却独独不记得“我”的存在。何家人已然对我痛下杀手，这条臂膀，恐怕是保不住了。

最终，手臂还是被截断了，只余下一只手掌。必须加快接近老巢的步伐了，或许，我会比预想中更早被黑祸感染。

叶铭瑞依旧率领着众人，在外面苦苦支撑。他的任务是延缓祭祀的进行，为我这边争取宝贵的时间。至于他究竟要如何延缓祭祀，我也不得而知，罢了，这并非我所能左右的事情。

这已经是第一百零六次了。

想来，上次叶铭瑞的死状定然凄惨无比。我曾试图询问，但他却缄口不言，只是从他痛苦的表情中，我便已窥见一斑。无妨，反正我的死状，也好不到哪里去。

第一百二十七次。

再度踏入六欲天，开始逐步接近那神秘莫测的老巢。每一次，都在接近的途中遭遇不测，但每一次，都能比之前更加靠近一些。

叶铭瑞竟然也进来了，他竟然能够支撑到找到我，他的血统，当真如此卓越吗？

叶铭瑞告知我，祭祀的地点已经转移，这或许与何梅的行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祭祀地点，竟然转移到了泰清郡，她究竟在做什么？

第一百三十一次。

再次进入六欲天，这一次，我准备带领一百二十三个人一同前往。与叶铭瑞将队伍一分为二，各自选择了不同的道路。

在我所率领的这批人中，近乎半数都已丧命，而剩下的一半，却带回了叶铭瑞的噩耗。

他们背叛了叶铭瑞，这群人早已被黑祸所侵蚀，思维也变得异常诡异。他们中的一些人，竟然长出了两张、甚至四张面孔，有些人失去了五官，有些人听觉变得惊人敏锐，有些人即便手脚被砍断，第二天也会奇迹般地复原。

然而，他们似乎并未察觉到自身的变化，依旧伪装成人类，与我们交谈、生活。

大家都惊恐万分，碧春更是紧紧地抓着我的衣袖，从未松开过。

可惜的是，何梅并不在此，否则，她或许能够分析出这究竟是为何。

他们用一种庄严肃穆的礼仪语言，与我们交谈，但他们口中所讲述的文明历史，却与大礼截然不同。

他们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种怪物！

我必须反复强调这一点，他们绝非人类！

碧春有时会觉得，他们或许只是大礼邻国的异族人。不，她被蒙蔽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产生这种错觉。

其实，我也有过这样的想法，这会让人放松警惕。

试想一下，如果每日与一群怪物生活在一起，然后在它们的不断迷惑之下，渐渐地，将它们视作人类……

绝对不行！

今天醒来，我竟然无法再分辨出队伍中那些怪异之人了。

明明人数并未减少，我也清楚地知道，那些伪装成人类的怪物依然存在，但我就是看不见了。

我又开始不停地呕吐，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目光注视着我，仿佛我才是那个怪物。

似乎每一次，即便进入六欲天，都无法真正抵达老巢。老巢仿佛在不停地移动位置，躲避着我们，这又是为什么？

我被他们从队伍中驱逐了出来，我会被永远困死在这里吗？

第一百三十七次。

为什么？总感觉，它们似乎一直都知晓我的行踪。

它们是否已经完全融入了人群，我根本无法辨认出来。

我认不出来……我认不出来……我认不出来……我认不出来……我认不出来！！！

谁是真的？谁是假的？谁是怪物？！

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被毫叶用绳索捆绑在凳子上，她说我在杀人。有吗？我不记得了。怎么可能？我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杀人？

我觉得毫叶很不对劲，碧春也不对劲，还有……我必须把它们找出来。

我不小心割伤了毫叶，我不知道，对不起。碧春已经好几天不敢来见我了，毫叶说她被我吓坏了。我说了很多奇怪的话……

我觉得她明明心里有鬼。

幸好何梅并不在这里，我可能真的要疯了。

第一百三十九次。

我正在与叶铭瑞交谈，他说什么，我完全没有听进去，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窥视着我，我听到了许多奇怪的声音。

“四阿都厷厸厹厺厼叅亝没弄？查语厽厾叀叁参”

“叄句哦残疾哎光，伏组叆叇件那。”

这写的是什么东西？我彻底废了。我与叶铭瑞聊了许久。

进入六欲天的次数太多了，我已经彻底废掉了。我数了一下，竟然有一百多次了，坚持不下去了。

每次其他人都可以重来——就当做是重来吧。会受到积累影响的，应该只有我和他。雪原的血脉再强大，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消耗。

奇怪，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人会受到影响呢？

不过，也不能让叶铭瑞进来，废我一个就足够了。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叶铭瑞的表情似乎很痛苦，也可能是悲哀、难过，或者其他什么情感。

他曾经尝试着与我一同进入六欲天，但他所能支撑的时间甚至不如我，强求不得，这是天生的。

我说，算了，我怀疑我现在这具皮囊已经被寄生得非常厉害了，要不然就不要了吧。我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啊，他哭了。

我说完另一个办法之后，他还在哭，哭了好久，不知道他以后想起这件事，会不会觉得丢人。

叶铭瑞说他不干了，简直岂有此理！他竟然要甩手不管了，我接下来的计划该如何是好？不过想想，让他去做接下来的事情，似乎太过残忍。

不过，他总是会可怜我的，我清点了一下弥罗陀最后剩下的人数，打算将特使部里的叛徒一同带走。

叶铭瑞纠正我说，那是怜爱，不是可怜，他从来不是因为可怜。他看起来挺生气的，好吧。

总之，拖延了这么久，叶铭瑞还是答应了。

最后一次，进入六欲天，第一百三十九次，我要剥掉自己的皮，试试看。

原来是怜爱啊。

接下来的一份记录，被潦草地记录在一块浸透了血的石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