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美人皮

因为赫冥慈长期在外奔波，她的研究记录中，关于何梅对于“皮囊”的研究这一部分，赫然是一片空白。

依稀记得，每次风尘仆仆地赶回，还未真正踏入何梅的庭院，老远就能嗅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间或夹杂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赫冥慈当时的心情，就像是走进了人声鼎沸的屠宰场，令人感到极度的不适。

何梅会小心翼翼地剥离活人身上的一小部分皮肤，在竭力维持对方生命体征的前提下，将精密的血丝小心接入，并且尝试进行交流训练。

这其中的难度，简直超乎想象。何梅曾无数次对她说，这非常难，是难如登天。

天气寒冷的时候还好，一旦气温升高，那些裸露在外的伤口便会以惊人的速度化脓腐烂，那些试验品也随之痛苦地死去。

“我让人在周围种植了大量的竹子，”何梅的目光飘向空中，仿佛在追逐着虚无缥缈的光影：“这样，气味就能稍微好闻一些......”

何梅似乎总觉得那些尸体腐烂的恶臭已经渗透到了自己的皮肤里，她看到赫冥慈回来，自然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但她坚决不同意赫冥慈晚上和她同床共枕。

毫叶和碧春则无忧无虑地在外面嬉戏玩闹，每当赫冥慈要离开的时候，何梅都会依依不舍地扒着门框，目送她远去。

何梅的身体似乎每况愈下，明明双腿健全，却还是执意让赫冥慈为她订购了一辆轮椅，整日坐在院子里，在身后那些非人的惨叫声中，面带微笑地向她挥手告别。

赫冥慈沉思片刻，还是决定走回去，让何梅将自己研究“皮囊”的过程，详尽地记录下来。

经过前几世的铺垫和积累，第五十九次，何梅的研究终于取得了一丝突破性的进展。

她惊奇地发现，那些被剥离的皮囊本身，竟然蕴含着极其顽强的生命力，只要血丝没有完全从其上剥离，那些皮囊便会始终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活性。

也许，根本不需要活人，仅仅只用皮囊便可以。

何梅开始尝试着精妙地控制血丝在皮囊身上的活跃度，她惊喜地发现，只要将活跃度控制在适当的范围内，那些皮囊便会以一种极其微妙的状态存活下来。

它们既不是毫无生机的死物，也并非拥有自主意识的活灵。

它们会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能够像生物一样勉强地鼓动着身体跑来跑去，只是无法进行持续而流畅的交谈。

赫冥慈感到无聊的时候，便把这些“皮囊”当做宠物狗一样训练，她看着这些东西活蹦乱跳，像一个个煮熟了的饺子皮，成天横冲直撞，闹腾个没完。

赫冥慈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命令手下将这些“皮囊”放出去，让它们私下里进行探查。

这些如同宠物狗一般的“饺子皮”，在经过特殊炮制，脱离了鬼骸的状态之后，还真像模像样地四处嗅着，竟然寻觅到了一些隐秘的好地方。

第六十三次。

追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石板，却骤然摸了个空。

……石板竟然丢失了一部分。

记录开始变得郑重其事，字里行间也充满了死气沉沉的味道。

[跟随“皮囊”，发现了多个入口，弥罗陀先遣五组，准备进入]

……

[“皮囊”已归，跟踪未果，与先遣五组彻底失去了联系]

[糟了……“皮囊”进去了，但是好像……从里面跑出来了更为可怖的东西。]

[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能够把人变成石料一般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八组也失去了联系，推测已经全部阵亡。又是那个怪物杀的，所有见过它的人都死了。]

[我把当时活着回来，但没有见过那怪物的人，全部处以极刑了。我不相信他们。何梅说我太过激动了……其实她说得对，是我乱了阵脚。我应该亲自去看看。]

第六十四次。

[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太可怕了，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仅仅只是一瞬间，它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就杀了我！]

[放“皮囊”回去吧。我不相信会有杀不掉的活物。]

[“皮囊”已归，准备让弥罗陀先遣五组再次进入。]

[和上次一样，所有的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算了，我还是早点下去看看，人再死下去，恐怕就不剩几个了。]

[碰见了那个怪物，何梅送给我的护心镜救了我一命。]

[我终于明白了，绝对不能直视那个怪物。]

第六十八次。

[已经跟随“皮囊”进入了那片未知的境地，在入口处碰到了叶铭瑞。不知道他是人是鬼，设法将他支开了。]

第六十九次。

[叶铭瑞好像还是个人。上一次太过鲁莽，白白送死了一次，真是亏大了。切记，千万不能靠听声音就贸然接近他人，那很可能是其他怪物伪装出来的假象。]

第七十次。

[叶铭瑞的确是人，但他身边的那个人不是。被暗算了，又亏了。跟他同归于尽吧。]

接下来的内容都非常简单，追忆的手指快速地划过石板上的文字，似乎是因为找到了同伴，也逐渐适应了这种不断失败的残酷日子。

赫冥慈的记录，再次变得轻快而简约起来。

第七十一次。

[与叶铭瑞沟通了一部分计划，他竟然也过着和我差不多的日子，总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说你竟然还会说恍如隔世，结果被我狠狠地骂了一顿。

何梅说我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坏，我自己仔细地看了一遍石板上的记录，发现的确如此。不过这也是应该的。

叶铭瑞笑嘻嘻的，感觉他过得还挺好，只有我不好，真亏。]

第七十三次。

[叶铭瑞也记得前世的记忆，不用每次都罗里吧嗦地重复了，这样甚好。

感觉他比之前的记忆里，有了很多不同，笑的时候多了，皮笑肉不笑的时候也更多了。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但我以前的脾气也不是这样的，这也是应该的。但是也亏。]

[叶铭瑞并不适合进入“穴”中，带领队伍深入探查的事情，还是得由我来。]

第七十四次。

[叶铭瑞简直就像是活在一个剧毒的窝里一样，身边没有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又一次被暗算了，亏大了。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没事找事，强行把叶闻柳的皮给剥了下来，心里顿时舒服多了。]

[被朝廷搞成了逆臣贼子，真是烦人，这群老家伙怎么还不去死。]

[骂了太多次朝廷，被梅梅抱怨了，我说叶铭瑞还挺高兴的，结果又被骂了一顿。

他笑眯眯的，我说老家伙们不如早点辞官回家种地，让你来掌握大权，他点点头，说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