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指骨笛

类别:悬疑恐怖 作者:字数:1765更新时间:25/08/04 00:59:37

昔日,他还曾天真地以为,这些人会是他日后的左膀右臂,忠心耿耿地为他效力。

可现实却残酷至极,他们毫不犹豫地背叛了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你们……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他既惊恐又愤怒地质问着,换来的却是平静而冷漠的回应:“这是大夫人的意思。”

大夫人,指的是叶铭瑞的母亲。

“公子想让谁消失,我们就送谁上路。”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弯腰行礼:“公子,请上车吧,这里已经围了太多人了。”

短暂的错愕之后,叶铭瑞试图在人群中寻找突破口,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人墙的阻拦。

他被六七只手死死地按倒在地,无论他如何疯狂地嘶吼、挣扎,都无法动弹分毫。

为了不压到怀中的赫冥慈,叶铭瑞痛苦地弓起了脊背。

愤怒如同火山般喷发,他威胁着、训斥着眼前的每一个人,但这些都毫无作用,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仿佛又回到了十来岁的时候,失去了成年后那健壮的体魄和熟练的杀人技巧。

他很清楚该如何处置这些叛徒,但他更加清楚地意识到,以他现在的体力,根本不可能做到。

就像练武之人,仅仅知道招式是远远不够的,即便他拥有曾经的记忆,也无法达到自己巅峰时的水平。

“……求你们,”他颤抖着声音恳求道:“算我求求你们,我娘给了你们什么好处,我给你们双倍,三倍!我都可以给你们!”

“我说话算数。你们是跟着我做事的!按照家里的规矩,日后你们就是我的人!”

“难道你们……”

对方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公子,请上车吧。”

叶铭瑞第一次体会到了无能为力带来的绝望,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他试图冲出包围圈,然而,当赫冥慈被从他手中夺走的那一刻,他骤然停下了脚步。

赫冥慈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气,小脑袋软软地垂着。

“住手——!!!”

那个抢走赫冥慈的人,抓住了她小小的头颅,干净利落地一拧。

“咔吧。”

叶铭瑞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发出了惨烈的叫声,那一刻,他只听到了一个声音——无比清晰、深刻地听到了颈骨被扭断的声音。

咔吧。

一声撼动灵魂的巨响。

这与上一次不同。

第一次直面弥罗陀的祭祀时,叶铭瑞在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反而失去了行动的欲望。

因为那太庞大了,太震撼了,太超乎寻常了。

他看见了黏稠搅动的尸块肉酱,被寄生的呆滞雪原人,以及从天际降临的“祂”。

叶铭瑞所见证的,是一场完全异于人类文明的降临。

那是上古时代,令人们诚惶诚恐、发自内心惊惧,顶礼膜拜的场面。

在这样的绝境面前,人又能做什么呢?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绝对的威压,毫无缘由、压倒一切的恐惧,几乎要将人彻底摧毁。

可现在不同。

他明明已经再次获得了一次机会,他可以在赫冥慈还很小的时候,就将她带走,她不必再吃那么多的苦,不必总是忧心忡忡地伪装,准备着逃离。

他们本可以拥有漫长的岁月,来共同商讨那足以摧毁一切的末日。

他明明已经重来了,已经找到了她,已经迈出了预想中的第一步!

为什么?

叶铭瑞在脑海中反复地质问自己,为什么?

他的母亲,叶夫人,为什么要杀死赫冥慈?

踏进叶家大门的那一刻,叶铭瑞还在反复思索着这个问题。

一定是他在哪里出了纰漏。

叶夫人生的很美,高高的颧骨,纤细的脖颈,是一位冷美人。

面对叶铭瑞一声声的质问,她望着手中袅袅升起着烟雾的茶盏,慢悠悠地说:“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和我说话。”

“娘亲以前也不会指使人去杀人。”

叶铭瑞沉默了许久:“母亲,您恨雪原人?”

“你……都想起来了?”

刚醒来的时候,叶铭瑞已经询问过身边的人了。没有人知道十年之后的那场灾难。

叶夫人一拍手:“好了,回去吧!不知道落下了多少功课,要趁着你爹来问之前补上啊。”

叶铭瑞望着她,这个温婉端庄的女人,他的母亲,本质上却是个铁腕人物。

否则,她不可能在叶父去世后,依然稳定住整个家族的局面。

然而,在此之前,她从未做过如此凶残、蛮不讲理的事情。

叶铭瑞突然觉得她变得无比陌生。

“那些人,你处理掉了?”

叶铭瑞突然笑了出来,然而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笑意:“是啊,买凶杀人的能力,儿子现在还是有的,不听话的狗,养着还有什么用?”

“对了,”在他僵硬地转身离开时,叶夫人状似无意地问道:“你脖子上挂着的是什么?”

叶铭瑞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极度的愤怒与失望之后,人往往会变得面无表情。

他伸手从颈间扯出一根雪白的东西。

“她的指骨,”他冷冷地说:“你指使的人,半路上就强行将尸体处理了,我只抢回来一只手。”

“看起来像是一支笛子。”

“是啊,”叶铭瑞说:“您想不想再听听她的声音?”

然后在叶夫人的注视下,他微微低头,含住骨笛,吹奏了一段声音。

根本没有什么曲调可言,只吹出了一段尖锐而凄厉的呜鸣。

吹完之后,他又将骨笛贴身放了回去。

在放回去的时候,叶铭瑞才发现自己的手颤抖得厉害,尝试了几次,都无法将骨笛放回自己的怀里。

他垂下眼眸,固执地重复着这个动作,眼睛红得如同见了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