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百脸佛

在古老的暹罗国度，流传着一个关于四面神的传说。据说，这位神祇拥有四张面孔，分别面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掌管着人世间无尽的财富和荣耀。

每一张面孔都承载着不同的祈愿，代表着人们内心深处最渴望实现的愿望：生意兴隆、姻缘美满、身康体健、招财进宝。因此，古暹罗的子民们将这位神祇尊称为“有求必应”神，寄托着他们对美好生活的无限憧憬。

然而，眼前的这些怪物，与其说是神，倒不如说是某种扭曲的亵渎。它们拥有着如同饺子皮般粗糙的皮肤，上面密密麻麻地堆叠着无数张人脸，狰狞可怖。

“如果真要给它们取个名字，或许‘百脸佛’更合适吧，”赫冥慈一边仔细地查看着这些怪物，一边低声嘟囔着，“这么多张脸，可比那个什么四面神厉害多了啊。”

至于“有求必应”？赫冥慈只能在心里冷笑。这些怪物，不害人就已经算是万幸了，还指望它们回应人们的祈求？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些怪物的皮肤触感冰冷而粗糙，与真正的人皮几乎没有任何区别。有些还保留着一丝弹性，与赫冥慈在设困阁中短暂接触过的那些人脸相似。

但更多的，已经变得干瘪枯萎，摸上去就像是风干的尸体一般。皮肤上的脸孔也因为过度干燥而扭曲收缩，呈现出一种衰老而痛苦的状态，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

如果按照尸体的状态来判断，这些怪物恐怕已经死去七八年之久了。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人皮上的脸孔数量远超过赫冥慈在设困阁中见到的。特别是那些已经干枯的皮肤，几乎达到了脸挨着脸的程度，密不透风，令人窒息。

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各异，有些人紧闭双眼，面容扭曲，仿佛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有些人则疯狂地笑着，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着虚空，充满了诡异的气息。

他们绝非神祇，他们的脸孔也各不相同，赫冥慈可以清晰地辨认出，这些都是属于不同人的脸。

赫冥慈逐一地检查着这些脸孔，心中涌起一阵阵难以抑制的寒意。

这是一个与毫叶有关的重要线索。

这些人脸究竟是如何附着到这张人皮上的？

如果只是单纯地将人皮撕下来，再贴上去，绝对无法达到如此完美的融合程度。这些人脸与人皮之间仿佛浑然一体，没有任何拼接的痕迹，就好像是从人皮上自然生长出来的一般。

更何况，根据那些保存较为完好的皮肤来判断，这些脸孔在附着于人皮上时，很可能还保持着活动能力。

就像设困阁中的那些人脸一样，它们甚至能够发出声音，用那些嘴巴模仿着眼前活人的声音。

赫冥慈在设困阁中面对的那个怪物，是一个拥有智慧，甚至还会使用计谋的活物。一个活物，身上却长着其他人的脸孔，这本身就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存在。

那个怪物甚至还通过刺开王琼的表皮，将触手般的东西伸进他的体内，以此来控制王琼的身体，让他无法说话，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那些保存得越完好，人皮弹性越好的“四面佛”，身上的人脸就越少。而这些人脸上的表情，也越发趋于平静，逐渐变得统一，仿佛已经被彼此同化了一般。

赫冥慈围着这满墙的“四面佛”转了一圈，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细节。

那些不同的人脸上，都被墨水做了标记，有的被标上了红点，有的则用黑点画了出来。有些脸孔则被圈了起来，在恐怖之中又带有一丝滑稽。

赫冥慈猜测，何梅在此之前很可能一直在观察这些“四面佛”，记录着它们的各种特征和变化。

在自己下来之前，这些“四面佛”很可能还都是活着的。

弹性越好的“四面佛”，死亡的时间越晚；而那些已经干透了，开始萎缩的“四面佛”，则死亡的时间非常早。

继续往前走，穿过一道没有任何修饰的门，赫冥慈的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张狭窄的小床，无数零零散散的杂物堆满了架子。由于空间有限，许多东西都被随意地堆放在地上，显得杂乱无章。角落里，还有一方堆满了书籍文册的桌案。

“原来这里才是你真正的卧室和书房啊，”赫冥慈轻声说道。

外头挂着“四面佛”的地上，四角都点着蜡烛，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房间里的桌案上，也点着蜡烛。不过，为了防止蜡烛倾倒，引燃桌上的书籍卷册，蜡烛都被罩在了琉璃罩里。

琉璃罩上漆着精美的花纹，下方的灯台上也刻着繁复的花纹，与设困阁楼顶上镂空雕花的风格如出一辙。

赫冥慈迅速地翻动着桌上的东西，很快就找到了一册非常厚重的手写笔记。

他在笔记上看到了何梅的署名。

在第一页上，她用工整的字体誊写着“凌烟”这两个字。

往后翻去，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信息。年号、月份、日期，甚至精确到具体的时刻，都一一记录在册。

从第一页开始到最后一页文字结束，赫冥慈大致算了一下，这本书竟然记录了长达十年之久的时间。

而这本书内的纸页也各不相同，显然是何梅原本记录在不同的册子上，之后又逐一将其装订在一起，最终形成了这本厚重如石砖般的笔记。

足足十年，何梅都在这地下密室里观察着那些人皮怪物，记录着它们的各种习性。

十年啊！

何梅现在才多大呢？

赫冥慈翻开了这散发着不知名油墨气息的书册。

他翻了几页，就发现其中有一个非常奇怪的地方。

最开始的几页字迹十分端正有力，从笔迹上来看，像是性格认真的人所写。

而在往后翻过大约一年多的记录后，字迹陡然变得稚嫩起来，写起来甚至有些歪歪扭扭，并且有大片的涂抹墨迹。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字迹又逐渐变得漂亮起来，最终形成了娟秀纤细的字体。

不过，无论是前头稚嫩的记录，还是之后熟练的分析，内容都大同小异，都是关于“四面佛”这种生物的了解和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