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窥禁忌
类别:
悬疑恐怖
作者:
字数:1875更新时间:25/08/04 00:59:37
八卦镜的光芒,终究不如寻常梳妆的铜镜那般清晰,镜中映出的景象,总带着几分扭曲与模糊。
然而,当赫冥慈勉力辨认出镜中之物的那一刹那,她第一个涌上的念头,竟是抑制不住的想要作呕。
一股霸道至极的眩晕感,伴随着翻江倒海般的恶心,仿佛是从灵魂深处骤然爆发,瞬间吞没了赫冥慈的全身。
她的脊背刹那间便麻木了,紧接着,一股寒意袭来,赫冥慈这才惊觉,那是沁透衣衫的冷汗。
上一次体会到如此剧烈的生理反应,还要追溯到上次身陷囹圄,遭受酷刑之时,那种身体被摧残的痛楚,远非理智所能驾驭。
赫冥慈原本半蹲着的身子,在窥视到镜中异象后,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整个人无力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地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甚至无法在脑海中搜寻到任何语言,来形容镜中之物。
那是一个体型巨大的生物,它巍然屹立于祠堂门前,其庞大的身躯,远超祠堂本身的高度。然而,在某个瞬间,它又仿佛变成了一个人。
透过八卦镜的反射,赫冥慈在同一时间,同时看到了他的左脸侧影与右脸轮廓。
并非是单纯的左脸和右脸,而是仿佛将一个人从中间生生撕裂,再强行摊平一般。
一个人的两边侧脸,竟然同时呈现在眼前。
她看到那张脸如同水中游鱼般诡异,无论转向何方,都始终维持在同一平面之上,而那两只独立于面部的眼睛,更是令人不寒而栗。
那一刻,赫冥慈明明只看到了那个人的头颅,却又仿佛穿透了那颗头颅,看到了其背后那庞大而扭曲的身躯,甚至能够清晰地看见其中蠕动的血肉。
而透过那具身躯,又能再次看见那颗令人作呕的头颅。
如此循环往复,仿佛堕入一个永无止境的躯体炼狱。
那颗头颅与那具庞大的身躯,明明是同一个存在,但只要目光触及,它们便会无限延展、铺开,最终化作一条不知通向何处的诡异通道。
赫冥慈在那一刻,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迈步走入其中的冲动,她没来由地感觉到,那条由无数头颅和身躯堆砌而成的道路,是可以行走的。
尽管她完全无法预知,走入其中,究竟会通往何方。
或许,这条点缀着无尽头颅与身躯的道路,正是通往黄泉的不归之路。
而最为可怖的一点,是那颗头颅,竟然并不在那具身躯所镇守的大门前。
它仿佛一枚熟透的果实,头顶连着一条长长的茎,将那颗脑袋径直悬挂在了窗前。
仅仅只是一眼,赫冥慈便彻底崩溃了,她根本无法分辨,连接头颅与身躯的,究竟是人类的脖颈,还是树木上才会缠绕的藤蔓。
这意味着,门外的东西,早就预料到她会走到窗边窥探。
它早就将头颅悬挂于窗外,静静等待着她的到来!
方薜只是让她匆匆一瞥,便迅速收起了八卦镜。
赫冥慈全身都被冷汗浸透,手脚也僵硬了一瞬,这完全是她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如同兔子遭遇雄鹰,明知危险临近,却无力逃脱,并非不想逃,而是身体早已不受控制,无法动弹。
“那是守门人。”
方薜伸出手,扶了她一把,轻而易举地将赫冥慈扶回了软榻旁。
他的手依然稳健而有力,带着赫冥慈移动的过程中,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似乎毫不费力,声音依旧压得很低,气息却异常平稳。
“不能直接与它对视,谁看谁死。轻则五官流血而死,重则脑袋直接爆裂。”
赫冥慈张了张嘴,又连忙捂住,那股恶心的感觉实在是太强烈了,一瞬间,大脑充血,她感觉自己要是再晚一点移开视线,恐怕现在眼前已经开始浮现走马灯了。
“我就说嘛,这郡王府里的东西,可危险得很。不是光凭你那点小聪明就能应付的。”
方薜继续说道:“有时候,越是聪明的人,反而越是危险,因为他们总以为自己能够掌控一切。”
赫冥慈努力平复着呼吸,艰难地掀起汗湿的眼皮,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她的脸色,已经彻底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或许是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赫冥慈一时之间冷汗直流,同时又气血上涌。
她那薄薄的眼皮和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被冷汗浸润后,更显得那张原本就白皙的脸颊,愈发娇艳动人,透出一股生冷的艳丽。
方薜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条帕子,捏在手中,想要替她擦拭鬓角的冷汗,却被赫冥慈一把夺过,直接按在了眼睛上。
“我一点都没有听到你进来的声音。”帕子微微滑落,露出了赫冥慈半只向上望去的眼睛,宛如半瓣桃花。
“你是一直在这里等着我呢,还是用了什么障眼法,突然变出来的?”
赫冥慈说完,又觉得有些无趣,摇了摇头,转而问道:“你知道那个守门人会出现?”
她的眼波重新流转起来,方才还被吓得花容失色,稍加喘息,便又恢复了往日的伶俐。
正如特使部钟鱼钟旬所评价的那样,适应能力极强。
“就一直让它这样敲着?若是它破门而入,我可是会把你挡在最前面的。”
“好啊,你就把我当成盾牌使好了。”方薜笑着,很自然地坐在了软榻的另一端。
“不过,它不会进来的。守门人嘛,自然是只会待在门口的东西。”
“它其实看起来唬人,但只要不去看它,不理会它,它敲门得不到回应。等到天亮时分,自然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以你看,对于你而言,我还是很重要的。”方薜饶有兴致地问道:“你可知它为何被称作守门人?”
赫冥慈发出一个模糊的鼻音,又将帕子向上挪了挪,彻底盖住了眼睛。
方薜也不在意她是否回答,自顾自地说道:“它是来接四面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