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鸩毒
类别:
悬疑恐怖
作者:
字数:2079更新时间:25/08/04 00:59:37
姜圻只觉一股寒意直窜全身。
他早已忘记了出行所需的车马,只是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寂静的街道上游荡。脑海中突然闪现出自己刚上任时,那群人对赫冥慈的安排,以及那个被安插去监视与控制赫冥慈的人的名字。
“是他!”姜圻猛然惊醒。
他随即拔腿狂奔,朝着自己的住所飞奔而去,他务必要立刻联络到那个人。
“呃…呃…!”
何堂痛苦地掐住自己的脖子,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又疯狂地将手指伸进嘴里,想要抠挖出什么,但除了令人作呕的空虚感,什么都未能吐出来。
他眼泪夺眶而出,满脸惊恐地质问道:“你…你方才给我喂了什么?!味道…味道简直难以下咽!”
“不过是一些小小的毒药罢了。”赫冥慈神情淡然地起身,缓缓点燃了祠堂里仅有的两支蜡烛。
在微弱的烛光映照下,她转过身,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口口声声说着要为我打掩护,但我若是放你离开,你必定会立刻翻脸。所以,我不得不为自己准备一份保障。”
“只要你乖乖听话,按照我的吩咐去做,自然会得到解药。”
赫冥慈的声音带着一丝魅惑,又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寒意:“我这毒药可不好解,除了我的解药之外,任何方法都无济于事。你要是不听话,可是会喉咙奇痒难耐,直至咳血而亡的哦。”
在摇曳的烛光下,赫冥慈的神情显得格外冷酷狠毒。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半明半昧的光影中,看上去美艳动人,却又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你…你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婆!”
何堂不过是个还在和小伙伴们为了跳房子、抢竹马骑而争得面红耳赤的孩子,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他当即吓得嚎啕大哭,无论赫冥慈问什么,他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娘…我娘是我舅舅在外面偷偷生的女儿,”他用衣袖胡乱地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哭哭啼啼地说道:“他…他的名字叫做赵冬元。”
“可是…可是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啊!”何堂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连忙补充道:“你千万不能跟别人说,我娘和我舅舅有关系,他们…他们都不知情的。”
赫冥慈在脑海中迅速搜索了一番,却并未找到任何关于“徐冬元”的信息。
何堂继续说道:“这些都是我娘偷偷告诉我的。每次见到舅舅,他只会偷偷地给我糖吃,从来不敢当着别人的面喊他。”
在何堂的记忆里,自从他出生后不久,父亲便去世了。郡王何祜看他们孤儿寡母的可怜,便将他们母子二人收留在王府之中,何堂在王府里的吃穿用度,几乎与郡主都是一个等级的。
这样无忧无虑长大的孩子,自然没有受过什么苦。他在郡王府中也算是个小主子,因此被养得胆大妄为。
而林婉,因为当今朝廷并不看重嫡庶之分,她是侧室之女,却依然被封为郡主,而且还是何祜唯一的孩子。何祜年过半百,府中的妻妾数量众多,但到了今天,却只有林婉一个孩子长大成人。其他的侧室,竟然真的没有一人能够生育子女。
赫冥慈回忆起设困阁里那个非人的怪物,开口问道:“那么,王妃呢?这么多年来,哪怕是夭折的也算,王妃与郡王就没有过其他的孩子吗?”
何堂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努力回忆着:“我…我没听娘提起过。”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我并非真正的何梅,而是伪装的呢?”赫冥慈紧追不舍地问道。
何堂听后,顿时变得犹豫起来。
赫冥慈见状,故意说道:“看来你是不想要解药了吧?”
何堂闻言,立刻紧张地摸着自己的嗓子,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什么时候毒发?你…你能保证吗?吃了解药之后,是不是立刻就没事了?会不会…会不会吃晚了就没用了?”
赫冥慈强忍着笑意,故作严肃地说道:“我这毒药虽然霸道,但不会立刻要人性命。你现在仔细感受一下,是不是觉得喉咙有些发痒?而且会越来越痒,越来越严重。”
“这解药需要分五次服用才能彻底清除毒性,你只要乖乖交代,我就立刻给你服用第一次的解药。”
何堂听完,立刻开始认真感受自己的喉咙,随即他好像真的发现,自己的喉咙开始变得有些痒了。
于是,他又是吞咽口水,又是咳嗽,表情变得更加惊慌。
赫冥慈连忙抿紧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她偏过头,竭力掩饰着自己上扬的嘴角。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有些干和痒?还不肯听话吗?”
干痒就对了,这祠堂里灰尘厚重,天气又闷热,这孩子又哭又闹,肯定会觉得喉咙不舒服。
他变得更加害怕了,泪水顺着他那张稚嫩的小脸,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断滑落:“我…我娘偷偷跟我说,其实…其实她希望婉姐姐死掉,这样…这样她就能把我过继给伯父做儿子了。”
“她还说,好像…好像伯父也不喜欢她,府里有很多人都想杀她。”
“我娘还说,婉姐姐从府里消失了,肯定是被他们杀害了。等我过继给伯父之后,以后…以后我还能当上王爷。”
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哽咽着说道:“我…我其实是希望婉姐姐活着的,她…她一直都陪我玩耍。但是…但是我娘说的肯定是对的。”
“婉姐姐已经死了。”
赫冥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任何怜悯之色。
有很多人想要杀她?
对了,她现在代替了何梅的位置,那么真正的何梅,究竟去了哪里?
如果这个何梅,不是特使部的人,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调动的棋子。
那么,徐月莲这个做娘的,又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到哪里去了呢?
赫冥慈继续问道:“所以这些都是你娘告诉你的?她知道你今天来找我吗?”
何堂摇了摇头。
“你是一个人偷偷跑来的?”
他点了点头。
“很好。今晚发生的事情,关于我的身份,你谁也不能说,明白了吗?”
他又用力地点了点头。
在赫冥慈的逼迫下,何堂手脚并用,小心翼翼地翻过窗户,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夜里回王府的路显得格外黑暗,此刻走起来也异常漫长。
何堂感到无比委屈。他原本只是想来恐吓一下这个胆敢冒充何梅的坏人,没想到却反过来被人给挟制了。
“我…我中毒了。”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哭着喃喃自语:“我…我要死了……”
赫冥慈望着那个摇摇晃晃,逐渐远去的小小背影,努力压抑着自己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嘴角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