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饵已下
类别:
悬疑恐怖
作者:
字数:2152更新时间:25/08/04 00:59:37
“特使部开出了一个颇具诱惑的条件,只要我未来两年按照他们的指示行事,那么,王琼的性命便可由我掌控。”
方薜缓缓道:“所以,与其说王琼是奉郡王之命前来,倒不如说,他是特使部精心安排,主动送上门来的诱饵。”
“在今日之前,我陆续收到了两条关键讯息。其一,是命令我务必将你引入这座楼阁之中;其二……”
他稍作停顿,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便是对方告知我,为期两年的报酬已经如期而至,我可以安心收取了。”
赫冥慈锐利地反问:“因此,你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杀害王琼。可是,你又如何能确保自己拥有绝对的胜算?倘若这座楼阁中没有那样的怪物,没有可乘之机,难道你还要不顾一切,强行制造机会不成?”
在楼内摇曳不定的微弱光芒映衬下,方薜的笑容显得格外诡异,令人捉摸不透:“若是两年前的我,或许会绞尽脑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除掉他。但如今,王琼对我而言,已经无关紧要了。”
“如果能够轻而易举地解决他,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但即便没有这样的机会,也无伤大雅,来日方长,总有机会可以利用。”
“重要的是你。”方薜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赫冥慈,语气低沉地问道:“你可曾听闻过牧羊女一案?”
“就如同你刚才提出的疑问,自从我加入特使部以来,也始终对周诚的特殊之处感到好奇,究竟是何等原因,能够引起他们的注意。因此,我便想方设法,暗中展开了调查。”
“经过一番深入调查,我逐渐发现了一些隐藏的问题。郡王,我爹,你,牧羊女,以及周诚。你们看似毫不相关,实则紧密相连,如同棋盘上的棋子。”
方薜缓缓抬起手,在半空中虚虚一捏,仿佛拈起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然后又重重地落下:“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在接下来的半炷香时间内,赫冥慈静静地聆听着方薜的叙述,从他口中得知了他依靠搜集到的零零散散的碎片,所勉强拼凑出来的事件始末。
由于缺乏最核心的关键线索,这件事听起来显得有些莫名其妙,甚至可以说是牵强附会。然而,当赫冥慈听完之后,她却猛然意识到,这或许正是导致毫叶出现在此地的真正原因。
周诚,死于四年前的八月六日。
在他死后,三年后的八月六日,发生了震惊一时的牧羊女案件。
由于牧羊女在被抓捕后仅仅数日,便离奇地自燃身亡,再加上当时黑祸即将降临,当地官员便草率地将此案压了下来,并未如实上报。
一直到新年过后,黑祸逐渐消退,当地敲夜庭在清点美人灯数量时,才惊恐地发现竟然少了一盏。
而缺少的这一盏,恰好就摆放在牧羊女家门前,敲夜庭因此派出人手进入牧羊女家中进行询问,这才发现了当时未来得及处理的骇人听闻的人皮人骨。此事才最终得以被上报至朝堂。
当牧羊女案件最终摆在赫冥慈的桌案之上时,已经是两年前的四月份。
而关于美人灯的流言蜚语,也在五月份开始传得沸沸扬扬,闹得人心惶惶。皇帝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下令彻查。赫冥慈也因此被牵连,遭受廷杖之刑,最终锒铛入狱,时间也恰好来到了当年的八月份。
年末,赫冥慈费尽千辛万苦,从京城狼狈出逃,最终来到周诚当年死去的泰请郡,进入方家养伤,这才得以安稳地度过了两年时光。
方薜意味深长地说道:“这其中,其实缺失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环节,若是按照之前调查的情况来看,你理应在那一年的八月份,便早已死于非命才对。可是,你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在你离开京城,来到我家疗养的这两年时间里,每年的六月八日,都会离奇地死去一个人。这两年,已经先后死了两个。一个是郡王府中的一个小妾,还有一个,是朝中某个显赫世家的小儿子。”
“郡王本就深陷此事之中,他的小妾离奇身亡,倒也没什么值得诧异的。而那个死于八月六日的小公子,他的父亲在昼镫司内担任要职,曾参与了对你贪污一案的弹劾。”
“你看,这其中是不是充满了奇妙的联系?在同一天内死去的人,即便原本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到了今日回过头来仔细审视,却会惊恐地发现他们之间竟然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四个人最终都没有逃脱死于八月六日的命运。唯独在你遭遇的那一年,分明已经身处绝境,命悬一线,你却依然顽强地活了下来。”
赫冥慈紧紧地皱起眉头,神情凝重。
在她遭遇的那一年,她侥幸逃过一劫,并没有死去,但是却有另外的人在八月份离奇地死去了。
毫叶。
她沉声道:“要说另外几个人,或许与我存在着某种关联,这倒也说得过去。可这周诚,又与美人灯,或者昼镫司有着怎样的牵连呢?”
“周诚是一个灯匠。”
赫冥慈闻言一愣,有些难以置信。
方薜一字一句地缓缓回答道:“他是一个灯匠。只不过很早便已经不再从事这个行业了,因此在调查此事之前,我也从未听说过此事。我想,恐怕就连他的妻女,都可能并不知晓他曾经做过灯匠。”
“阿贺,不,赫冥少承。”他突然低声笑了两声,笑容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我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最终得知你的真实身份,这两年来,虽然有监视之实,但平日与你的相处,却都是真心实意的。”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可以认为是我调查出现了偏差,但绝非故意撒谎。至少对我而言,这是我花费了数年心血所获得的,唯一的真相。”
他神情认真地说道:“我在最初得知此事时,也感到十分诧异。但最后仔细想了想,发现这其实是完全说得通的。”
“我的父亲也是一名灯匠,他被赶出昼镫司的具体原因,我并不知晓。而作为他的远房亲戚,周诚从他那里学得一手制灯的手艺,这在家族内部兄弟传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周诚去世时年仅四十一岁,正是不惑之年,一个男人一生中最成熟稳重的年纪。”
但他开始做灯匠的那一年,才刚刚十八岁,还是一个青涩懵懂的少年。
根据方薜的推测,在周诚做灯匠时,他的老爹也许还没有被赶出昼镫司。
他认为,他的老爹极有可能在任期内,便偷偷地将美人灯的修缮技艺私下传授给了他人,而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周诚,这或许也是日后,他的老爹被赶出昼镫司的真正原因。
但无论如何,在当时对于他的老爹而言,教授周诚制灯之法,应当已经是他能够为自己的兄弟提供的最大的帮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