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灯灭人疯

类别:悬疑恐怖 作者:字数:1815更新时间:25/08/04 00:59:37

赫冥慈绞尽脑汁也无法理解,美人灯的检验流程她早已熟稔于心,每一个细节都经过无数次的确认,绝不可能因为区区一瞥,就引发如此骇人听闻的惨剧。然而,坊间流言却如野火般蔓延,仅仅是“看了一眼美人灯,便会疯狂砍杀父母兄弟”的说法,便搅得人心惶惶,百姓对美人灯避之不及,宛如面对洪水猛兽。

龙颜震怒之下,彻查的命令如同一把悬在昼镫司头顶的利剑。经过一番抽丝剥茧的调查,赫冥慈贪污的罪证赫然浮出水面。那批运往三上坝板泽镇的美人灯,正是经过她的批准才得以出库。一时间,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她——是否她在其中动了手脚?是否她以次充好?又是否是她错误地修缮了灯具?

在这场朝廷内部走私美人灯的巨大阴谋中,赫冥慈不过是渺小的一环,一枚被无情抛弃的棋子。为了保全大局,她被推上了前台,承担下所有的罪名。贪污、私卖,一切罪恶都被强行扣在了她的头上。

赫冥慈心如明镜,她深知一旦认罪,此事便会盖棺定论,再无人会追查美人灯致人疯癫的真正原因。美人灯乃是护国利器,为何会造成如此可怕的后果?是昼镫司的库存中早已潜藏着未被发现的隐患?还是在押运途中发生了什么意外?押送人员、存放地点、中途停留之处,以及按规定应当进行试灯的当地敲夜庭,所有可能出现问题的环节,是否都得到了应有的调查?相关人员是否被追根究底地盘问?

若这一次无法找出真相,日后美人灯再次引发变故,难道又要重蹈覆辙,上演一幕幕骨肉相残的惨剧吗?平日里,即便私自贩卖美人灯,也不会造成如此难以收拾的局面。然而,牧羊女一案的恶劣程度,已然到了令人惊骇的地步,动摇的,是国之根本!

然而,赫冥慈身陷囹圄,日复一日的坚持,却未能换来任何回应。她反复提及牧羊女案中的疑点,但最终,这桩案件被强行定性为她贪污受贿、私卖美人灯的旁支事件。仿佛只要当初她没有盖下那枚印章,没有同意那批美人灯的出库,这起惨案便不会发生,她成为了罪恶的“因”。

皇帝的怒火将她推向了廷杖的刑场,所谓确凿的证据将她钉在了罪人的耻辱柱上。正如赫冥慈所预料的那样,牧羊女一案也随之被尘封,无人问津。此后,人们再次提起当年的牧羊女案,口中津津乐道的,只有赫冥慈的贪污受贿,她的草菅人命,以及她一手造成的,三上坝板泽镇的灭门惨案。

而这起案件的核心——那盏有问题的美人灯,却被彻底遗忘,连同牧羊女口中那扭动的、钻入她体内的诡异之物,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赫冥慈猛然睁大了双眼,望着那如同卷宗中描述的诡异之物,在自己眼前,伴随着熊熊火柱升入高空。

板泽镇衙门,白日当空,本应庄严肃穆的场所,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几个衣衫不整的衙吏,正围在一张堆满花生壳的桌子旁,推杯换盏,肆意喧嚣。起初,他们还小心翼翼地用小炉子温着酒,但随着酒精的麻痹,他们早已忘了顾忌,直接端起酒盅,时不时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碰撞在一起。

“哐当”一声清脆的声响,打破了这喧闹的氛围。酒液四处飞溅,如同突如其来的雨点,打湿了满桌的花生壳,狼藉一片。“哈哈哈哈,你小子!喂,县令今儿个真不在啊?你可别是诓我们吧?!”一个喝得面色酡红的醉汉,醉眼朦胧地将手中的酒盅重重地砸在桌子上,语气带着几分质问。

“我他娘的骗你们做什么?!老子还不是在这儿陪着你们喝闷酒?”被质问的人也喝了不少,说话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酒气。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小子可是县令的妹夫,咱们哪能跟你比啊?我们几个在这儿喝酒,要是被发现了,轻则扣饷,重则挨罚!你嘛......”一个手臂上搭着黑巾的衙役阴阳怪气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嫉妒和不满。

“你他娘的什么意思?你看不惯老子是吧?有本事你也去讨个县令妹妹做婆娘!”那醉汉顿时怒火中烧,指着对方的鼻子骂道,“要不是老子,你们还能留在衙门,有这口饭吃?你们自己看看,现在这地方,鬼,鬼都不来,还要什么衙门!”

两人越吵越凶,醉醺醺地站起身来,怒目而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那手臂上搭着黑巾的衙役冷笑一声,丝毫不退让:“你在这儿跟老子发什么火?咱们这两年闲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

“你,你说什么?!”醉汉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全他娘的是因为你!那女人本来不是应该你来看的么?!若不是你晚上跟婆娘不知道跑哪里鬼混去了,那女人怎么会突然起火,还被活活烧死了!”黑巾衙役毫不留情地揭开了那段被尘封的往事。

“她自己要烧,还能怪——唔唔!”醉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想要辩解,却被旁边两个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同伴猛地捂住了嘴巴。

“嘘!别说了!你们不要命了!”两人惊恐地四处张望,生怕被人听到。

“那天晚上的事儿跟咱们没关系!都给我烂在肚子里!真是的,几口黄汤下肚就什么都敢往外说!”几个人瞬间噤若寒蝉,彼此交换着惊恐的眼神。刚刚还热血沸腾的酒意,此刻却化作冷汗,缓缓地从他们的额头上渗出。

“不喝了!”那县令的妹夫一把扔掉手中的酒盅,怒气冲冲地骂道:“喝,喝个屁!真他娘的晦气!”说完,他甩开同伴的手,骂骂咧咧地朝衙门大门走去。然而,还没走出两步,他却突然停住了脚步,仿佛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