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祸水东引

类别:悬疑恐怖 作者:字数:2224更新时间:25/08/04 00:59:37

彼时,身陷囹圄的赫冥慈已然预见接下来的事态必将棘手万分。因此,当狱卒奉命前来押解她时,她并未下达任何明确的指令,仅是示意毫叶与碧春二人随机应变,务必审时度势,明哲保身。

赫冥慈的本意是希望她们能在关键时刻当机立断,以保全自身为首要任务。然而,事与愿违,最终二人的命运都未能如她所愿,双双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眼前的阁楼,与当初的刑房如出一辙,一片令人窒息的昏暗。赫冥慈艰难地喘息着,缓缓抬起头,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敏锐视力,将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负责审讯她的那人脸上。

“赫冥慈,”那人语气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你手下的那两个女人,毫叶和碧春,究竟在这件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她们,又是否直接参与了那批被私自贩卖出去的美人灯交易?!给我如实招来!”

“休想狡辩!”审讯之人声色俱厉地呵斥道,“谁人不知,毫叶和碧春二人,不过是你豢养的两条走狗罢了!平日里,她们为你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还少吗?一个负责杀人越货,一个负责溜须拍马、贿赂官员,她们所做的一切,都是遵照你的命令,为非作歹,扰乱朝纲!”

“呵呵,你想要证据?好,那我就给你证据!铁证如山,你抵赖不了!你若此刻如实招供,或许特使部的人还不会找上她们的门去!”审讯之人阴恻恻地笑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你心里很清楚,昼镫司特使部一旦出手,将会是何等雷霆万钧之势!我这也是为了她们好!”

面对审讯之人的步步紧逼,赫冥慈紧咬牙关,拒不更改口供。她满脸血污,却依旧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反问道:“那么,她们二人参与此事的证据呢?你们想用诈供的手段来诓骗我?这种伎俩,我早就玩腻了,也好意思拿出来献丑?未免也太小看我赫冥慈了吧!”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特使部?连抓我这样的人,都没有特使部的人亲自出马,她们两个小喽啰,又怎能惊动得了特使部的大驾?”

赫冥慈心里明白,当时特使部似乎正忙于处理另外一件更为棘手的要案,从京城调走了大批人手。她当时所犯下的案子,虽然说起来也算重大,但在当时的情况下,根本就不够特使部的人放在眼里。

或许,等到那件要案处理完毕,特使部会回过头来重新审理此案,再来收拾她们。但赫冥慈所需要的,正是那样一个短暂而宝贵的时间窗口。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便足以让毫叶与碧春二人明哲保身,远走高飞,也足以让赫冥慈自己金蝉脱壳,逃出生天。

到那时,案子已经结案,一切尘埃落定,即便是特使部的人想要再管,没有上头的明确指令,他们也不能随意动手。

只是,赫冥慈在牢中与审讯逼问之人缠斗的这一番苦心,终究是白费了。最终,她试图留下来的这两个人,一个也没有保住。

赫冥慈并非一张纯洁无瑕的白纸,她做过不少恶事,常年与美人灯这种禁忌之物打交道,也见识过许多危言耸听、令人毛骨悚然的奇闻异事。

然而,赫冥慈却从来不知道,世上竟然存在着这样诡异的活物,能够发出如此之多,如同活人在世一般的人声。

特使部的人,又是否知晓这些内情?

一股寒意,顺着赫冥慈的脚底,如同毒蛇般迅速爬上脊背。在喧嚣杂乱、沸反盈天的人声之中,她仿佛看见了阴谋在黑暗之中疯狂繁衍膨大,肆意生长,嗅到了那股令她闻之作呕的腐臭味道。

上一次,她产生这样强烈的不祥预感,就落得了个受刑入狱的悲惨下场,身边亲近之人也死得七零八落,惨不忍睹。

她被带到这样一个诡异的地方来,究竟是想要借这怪物之手,彻底除掉她,还是另有所图,有着其他的阴谋?

为了什么?

若是昼镫司特使部在暗中操纵这一切,他们还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情报?

就在赫冥慈飞速思考之际,方才受到撞击的身体终于有些支撑不住,她晃了晃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双手已经无力地松开了栏杆,在空中失去了着力点。

在她冷汗涔涔的瞬间,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背,将她扶正了身子。那只手的主人似乎并不想与她有过多接触,在她站稳之后,便立即撤开了。

赫冥慈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方薜那张略带担忧的脸庞。他正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其实,方薜生得一副好皮囊,高挺的眉骨,深邃的眼窝,都为他增添了几分英气。但他平时总是带着笑容,给人一种阳光开朗、毫无心机的感觉,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相处的老实人。

方薜听话懂事,性格开朗,热心肠,经常帮助别人,而且非常爱笑。他不喜欢与人争斗,更不会四处逞强惹事。他脾气好得走到哪里都招人喜欢,更何况他身高腿长,体格精悍健壮,简直是十里八乡数一数二的好青年。

他经常让赫冥慈想起那种专门饲养的猎犬,从小在猎场里长大,有着令人羡慕的蜂腰长腿。被带回家后,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宽敞的院子里傻乎乎地撒欢儿奔跑。

只要亲密的人一呼唤,它便会乐颠颠地摇着尾巴,跑到对方身边,与人亲昵地玩耍嬉戏,简直是人见人爱,亲善得不得了。

然而此刻,当他脸上不再挂着那些饱含情绪的笑容,只是定定地望着自己之时,他浓眉之下的目光中,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凌冽清光。

方薜鼻梁高挺,眉毛修长,点点光亮轻轻巧巧地落在他的脸侧,勾勒出了他利落收进去的下颌线。他薄薄的嘴唇紧抿着,原本微微上翘的唇珠,此刻也被绷得几乎看不见了。

他俊朗得令人挑不出任何瑕疵,表情凝重时,面上便会浮现出一种令人不敢轻易打破的严正之色,与他那因为五官过于鲜明,而天生带有的侵略性的肃杀味道,交织在一起,更显威严。

赫冥慈一向喜欢那种淡如水的君子长相,而方薜的脸,实际上与她是一个路子,让人看了,都会觉得他们的面貌生得很浓烈。都是那种想要装好人不容易,但如果想要装坏人,则绝对能够以假乱真的类型。

赫冥慈喜欢那种淡如水的君子长相,而方薜的脸,其实与她是一个路子,让人看了,都觉得面貌生得很浓。

都是那种装好人够呛,装坏人一装一个准的模子。

而可惜的是,方薜性格里的那份无害,直接盖过了他那张脸所带来的唬人程度。

无论是谁,只要与他交谈片刻,都会不自觉地忽略掉,他那张脸最初所带来的感觉。

他甚至都不需要像赫冥慈一样,费尽心思地伪装成一个好人,他只要露齿一笑,目光清澈,脸上就大大地写着“纯良”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