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入瓮
类别:
悬疑恐怖
作者:
字数:2052更新时间:25/08/04 00:59:37
阿截,曾因走私一盏价值连城的美人灯而声名狼藉。即便后来他迫于压力,上交了那盏美人灯,远遁西北荒漠,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也未能逃脱昼镫司特使部的追捕。
那群特使如同跗骨之蛆,阴魂不散地跟在他身后,阿截先是在西北被斩断一臂,亡命天涯至中原腹地后,又被削去了一条腿。
他们并不急于将阿截逮捕归案,而是像一群耐心十足的鬣狗,嗅着他身上散发的血腥味,带着戏谑的恶意在他周围徘徊。
最终,阿截的精神彻底崩溃,他绝望地意识到,自己根本无力与昼镫司特使抗衡,于是,他选择逃回京城,自投罗网。
他用仅剩的一条腿,颤巍巍地跪在昼镫司那扇象征着权力的冰冷大门前,供出了当初和他一同参与走私美人灯的昼镫司内部官员,试图换取一线生机。
由于他及时坦白,特使们网开一面,答应饶他不死。
然而,作为惩戒,阿截仍然被无情地砍掉了另一条腿。据说,当特使准备砍下他最后一条胳膊时,恰巧叶府的马车缓缓驶至昼镫司门前。
叶将军始终没有现身,甚至未发一言,只是静静地端坐在车内,特使便如同见了猫的老鼠,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正因如此,阿截对叶将军死心塌地,忠心耿耿。有了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赫冥慈自然不会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
赫冥慈的心情愈发沉重,她紧咬牙关,脸部肌肉绷得紧紧的,勾勒出一个生硬的弧度。
不对,事情似乎有些蹊跷。昼镫司特使部虽然行事阴险,但毕竟是正经的朝廷命官,要折磨一个人,何须豢养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不过,对于赫冥慈而言,这些已经无关紧要。
很好,既然他们设下了圈套,那她就义无反顾地钻进去!她早就想为毫叶的死讨回公道,却苦于求告无门。如今这帮人竟然敢拿毫叶当做诱饵,那她就一口吞下,看看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无论是昼镫司,还是其他人,赫冥慈坚信,在她咬住鱼饵浮出水面的那一刻,一定能看清那个抛下饵食的真凶!
赫冥慈转过身,目光如炬地问道:“以你的力气,将其他几扇门的把手也掰下来,应该不成问题吧?”
方薜二话不说,走上前去尝试,轻松地掰下了两扇门的把手。但他并没有继续,而是停了下来,仔细端详着手中的把手,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把手与门并非一体,看起来像是在刻字之后才后补上去的。”
赫冥慈闻言,调整了一个角度,仔细观察,很快就辨认出了那重见天日的两个字。
一个是“杜”,另一个则是“景”。
“原来是八门……”赫冥慈喃喃自语,似乎明白了什么。
“什么门?”方薜一脸疑惑地转过身,左右数了数:“八门?这里明明只有六扇门啊。”
赫冥慈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我说的是八门遁甲的八门,你没听说过吗?伤门、杜门、景门……”
她走到另一面墙壁前,手指逐一划过剩下的三扇门,缓缓说道:“剩下的,应该是惊门、开门、休门。看来这门果然大有讲究,王琼他爹当年特意设置六门,恐怕并非只是为了为难日后他儿子开门那么简单。”
“开门、休门……”方薜挠了挠头,困惑地说道:“那也还是只有六道门啊。”
“是啊,”赫冥慈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少了的两扇门,是生门和死门。”
八门源自于神秘莫测的奇门遁甲,常被用于奇门预测。当年赫冥慈年少轻狂,没少惹是生非,被家里送到道观学习道法,没少被那些老道士逼着背诵这些晦涩难懂的玩意儿。
她虽然学艺不精,但也勉强记住了八门的基本概念。只不过,赫冥慈对于用八门来推算人事,并辅以九星八神来算人命的法术毫无兴趣,只有在讲八卦时,才会稍微认真一些。
王琼的父亲在此处设置八门,却唯独略去了生与死,这又是为了什么?
赫冥慈回想起那怪物诡异的模样,一张薄如蝉翼的饺子皮,几乎不能算作一个活物,说它活着吧,却又不像活人那样充满生机;说它死了吧,却依然能够喘息、能够嘶吼、能够奔跑。
她心底一阵发麻,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你说,”赫冥慈神色凝重地问道:“当年那个借皮的邪术,如今看来,究竟是失败了,还是成功了?”
“依我看,肯定失败了啊!”方薜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那小王爷都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既不能出去见人,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样与人交往。郡王恐怕连跟他好好说句话都困难,这要是当作儿子,恐怕有些勉强了吧。”
可赫冥慈此刻却莫名觉得,以这里的布局来看,王琼他爹当年的计划,应该是成功了才对。
无生无死,不生不死。
那张饺子皮如今的模样,正是真正的不生不死。
那么,赫冥慈心想,当年王琼的父亲来为郡王做这桩逆天之事,究竟是他动了私心,还是奉命而为?
她缓缓抬起脚步,踏入了那扇怪物逃窜时经过的门。方薜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房内依旧昏暗,与他们方才逃跑时的喧嚣吵闹相比,此刻显得无比寂静。赫冥慈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以及每一步落脚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那怪物被炸药波及,即便还活着,但从它仓皇逃窜的动作来看,想必也受了不轻的伤。
房间空旷,没有任何可以供怪物藏身的地方。赫冥慈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仔细扫过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从房间的四个角落,到屋顶的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方薜因为视力不佳,便只是专心致志地挡在她身前,小心翼翼地提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他们接连走过了三扇门,却依然一无所获。
“……那小王爷呢?”方薜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轻声问道:“又跑到对面去了?”
赫冥慈沉声道:“你在这里等我。”
“哎!小心……”方薜伸出手想要阻止她,却慢了一步,没能拉住她。赫冥慈拨开他的手,径直走进了另一面,同时从怀中抽出了一把短匕似的铁刺。
这是她平时登山用的工具。她经常用这柄铁刺,将自己固定在悬崖峭壁的缝隙之间,或者作为攀爬时落脚的支撑点。
赫冥慈熟练地将铁刺在手心转动了一下,反手紧紧握住,如同方才一般,缓慢而谨慎地将剩下的三间房,一间一间地搜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