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阴魂现
类别:
悬疑恐怖
作者:
字数:2005更新时间:25/08/04 00:59:37
几缕细若游丝的光线,艰难地穿透莲花状的狭小孔洞,勉强照亮了赫冥慈的面庞,也让方薜得以窥见她此刻的神情。
两年以来,他从未见过赫冥慈露出如此震惊的神色。
“那是毫叶啊!”她音调陡然拔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可知道,她可是我的……”
那是与她一同长大,彼此扶持,最终却因她而殒命的侍女,毫叶。那个名字,尘封已久,却在这一刻,被强行撕开,露出血淋淋的真相。
当年,赫冥慈因年幼无知,天性顽劣,惹是生非,在赫冥府中备受冷落。每当她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那间冷清的小院时,唯有毫叶和碧春二人,默默地等待着她。
这两个侍女,被分派到她身边时,同样是稚气未脱的年纪,做不了什么大事。
犹记得,赫冥慈放火烧了小公子们的院落后,那些小霸王们便将她记恨在心。她也并非全然不知好歹,只是年少气盛,难免冲动。
有一年岁末新春,各家大人带着孩子相互拜年,赫冥慈又不期而遇了那群混小子。三言两语不合,双方立刻扭打在一起。
你抓我的脸,我捶你的头,场面混乱不堪,谁也不肯让步。
碧春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一声,转身便逃之夭夭,只留下赫冥慈孤身一人,以一敌六。
赫冥慈年纪尚小,身形也略显单薄,很快便被那群人高马大的家伙压倒在地,她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气得哇哇大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毫叶如同天兵下凡,挥舞着一柄沉重的铁烛台,朝着那些混小子的脑袋狠狠砸去,敲得他们“邦邦”作响。
她声嘶力竭地喊道:“不许你们欺负我们阿慈!不许你们欺负我们阿慈!”
那些小子也不甘示弱地反驳:“明明是她先放火烧我们的!”
“她还小,什么都不懂!”毫叶气喘吁吁地将赫冥慈从地上拉起,护在身后,娇小的身躯,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才刚从雪原回来,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要不是你们先设局诓骗她,将她关进灶房,她又怎么会去烧你们的院子!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的鬼主意!”
赫冥慈躲在毫叶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默默地将藏在袖中的匕首收了回去。
“你一个小小丫鬟,竟然如此胆大包天,还敢殴打小爷!”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家伙捂着脑袋,恶狠狠地威胁道:“我这就去告诉我爹,让他把你发卖到妓院,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再泼辣的丫鬟,听到这话,恐怕也会腿脚发软。更何况赫冥慈是个出了名的惹祸精,既不受家中长辈的宠爱,又没有强大的背景可以依靠,随便来个管事婆子,都能直接将毫叶拖出去卖掉。
毫叶闻言,顿时哑口无言,脸色惨白如纸。赫冥慈见状,一把夺过毫叶手中的烛台,抡得虎虎生风,再次冲了上去。
为了帮助赫冥慈,毫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抄起一条长凳,紧随其后。
那场小规模的战役,赫冥慈与毫叶二对六,最终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两个小姑娘,一个是从雪原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身手矫健,另一个是做惯了粗活的,下手狠辣。两人配合默契,先发制人,将那群草包公子打得哭爹喊娘,四处逃窜。
而碧春则在外头死死地抵住大门,防止他们逃脱,还时不时地呐喊助威,声势浩大。
直到外头偷闲的丫鬟家仆们,被院内的鸡飞狗跳声吸引过来,这场闹剧才不得不草草收场。
毫叶的脸上,也挂着被对方反击时留下的青紫伤痕,但她却全然不顾,只是紧紧地抓住赫冥慈的手,仔细查看她是否受伤。
毫叶比赫冥慈年长一岁,很有大姐姐的风范。她瘦骨嶙峋,衣袖显得空空荡荡,却总是担心赫冥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受委屈。
比起侍女,毫叶对赫冥慈而言,更像是亲密的姐姐和挚友。
在赫冥慈短暂的童年时光中,毫叶是她忠心耿耿的玩伴。而在她步入官场之后,毫叶则是她无可替代的心腹,替赫冥慈做了无数见不得光的事情。
或许正是因为毫叶作为赫冥慈那柄隐匿在黑暗中的刀,替她挡下了太多的污秽与煞气,所以在赫冥慈出事之后,毫叶便立刻遭受牵连,在一个寂静的夜晚,毫无征兆地横尸街头。
她死得突兀,死因不明,留下无尽的谜团。
赫冥慈还未来得及查清,究竟是谁对毫叶痛下杀手,便在毫无抵抗之力的情况下,被盛怒的皇帝下令拖出皇宫,遭受了残酷的杖刑。
等到赫冥慈终于有余力再次追查此事时,所有人都告诉她,毫叶的尸身早已被抛到了乱葬岗,恐怕早已被野狗啃噬得只剩下残缺的骨头了。
什么?怎么死的?死于谁手?
“唉!这谁又能知道呢?树倒猢狲散,人倒万人欺。赫冥大人,您在朝中树敌良多,仅凭一具尸体,又怎能找出幕后真凶?您若是实在放不下,就给她立个衣冠冢了吧!”
赫冥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这弥漫着火药与焦木气味的空气,浑浊得仿佛要割伤她的喉咙和肺脏。
毫叶。死在两年前的毫叶,尸体本应被抛弃在乱葬岗的毫叶,无辜惨死的毫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自己怎么可能,在那张饺子皮似的怪物脸上,看到她的容颜?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深深地呼吸着,努力从震惊之中平复自己的心情,随后,毫无预兆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要把它抓起来。”
方薜满脸疑惑:“怎么……?”
王琼在下方哎哟哎哟地叫唤着,赫冥慈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并未回应,只是压低声音道:“今日这件事,恐怕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王琼这个人,非常可疑。”
赫冥慈的目光转向六扇门,突然,她的视线停留在门把手上。刚才那怪物在冲撞时,竟然将门把手撞断了。
“那是什么?”
断裂的门把手孤零零地躺在地上,而原本安装门把手的位置,则露出了一些意义不明的线条。
那些线条,有的胡乱地交错在一起,有的则分散得很开,还有一道突兀地撇向一旁,仿佛是工匠不小心留下的败笔。
花纹?赫冥慈顺着光线,缓缓抬起头,凝视着头顶上的镂空雕花,试图从中分辨出一些端倪,却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