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鬼影幢幢

“所以，郡王大人不惜重金也要寻觅灯匠，就是因为之前强行开启的那几扇门，已经夺走了郡王府里不少人的性命，是这样吗？”赫冥慈语气平静，目光却紧紧锁定着王琼：“我说的对吗，王老板？”

“……有点不对劲吧。”方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环顾四周，试图捕捉到空气中那丝理应存在的血腥气：“死了这么多人，血腥味儿竟然这么淡？就算只是杀一头猪，那味道都能飘到屋外去，更何况是死了这么多人呢？”

王琼的脸色早已惨白如纸，他结结巴巴地说道：“这……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二楼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只是告诉我，这里面有变成了妖怪的美人灯，根本没提过死了这么多人啊！”

这番话倒是颇有几分可信度，或许王琼也是被蒙骗而来的，他可能真的以为楼下供奉的灵牌，是用来镇宅驱邪的钟馗神像。

郡王府找他来，或许真的只是为了开门，只不过小王爷的故事太过离奇，不便对外人道。比起恐惧，他之前更多的可能只是紧张。

至于那所谓的怪物究竟是什么，他可能一无所知。否则，他也不会如此大胆，连一个帮手都没带，就直接把赫冥慈引了进来。

方薜的表情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景象：“你的意思是……在小王爷成长的这么多年里，他房间的门，从来就没有打开过？不吃饭，不见阳光，那他……他还是个人吗？那不就成了……”

剩下的话，他再也不敢说出口，赫冥慈接过了话茬：“那就是鬼魅。”

王琼的目光落在了二楼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上，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和方薜二人，猝不及防地撞见了二楼那些突兀暴露的尸体，身体都僵硬了许久。

三楼与二楼的距离并不算远，只是楼梯巧妙地避开了第二层，没有在那里搭建落脚点。因此，在他们方才走过时，只能隐约感觉到四周黑乎乎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存在，但稍微往家具桌椅方面联想一下，也就释然了。

而此刻，当火光亮起时，他们才惊恐地发现，那些尸体竟然就在他们的身边。甚至有一具尸体被撕裂的半张脸，就掉在栏杆边上，稍不留意，脑袋都有可能直接蹭上去，这种情景，任谁见了都会吓得魂飞魄散。

赫冥慈拍了拍王琼的脸颊：“下面请来供奉的不是钟馗，我才是你真正请来的钟馗。王老板，你说说看，我们现在还能逃得出去吗？”

她这一巴掌拍得王琼倒吸了一口气，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般：“看到了这种东西，我已经逃不掉了，你们还妄想逃跑？从踏入郡王府的那一刻起……你们就没想过能活着离开这里！”

赫冥慈点了点头：“那王老板如此笃定，认为自己在事成之后能够全身而退，想必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王琼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望着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赫冥慈在楼梯间与他僵持着，手中的簪子一点一点地向他的皮肉逼近。当簪子的尖端刺入到一定程度之后，王琼终于忍受不住了，他尖叫道：“给郡王出谋划策的人，是我爹！”

赫冥慈的手猛地一松，王琼立刻捂住脖子，拼命地喘着粗气。

赫冥慈用袖子随意地擦拭了一下簪子尖端的血迹，然后重新插回发鬓。王琼捂着脖子，嘶哑着声音问道：“姑娘不是普通的灯匠吧？你擦簪子的动作，我王某人是见识过的，那是官兵杀完人之后，擦拭刀刃的动作。他们杀完人之后，会把刀横放在手臂弯处，然后手臂用力一夹，刀刃同时抽出，这样就能迅速地将血迹擦拭干净。”

方薜听完这番话，不由自主地看了赫冥慈一眼，而她却仿佛没听到王琼的话一般，将簪子插回发鬓，淡淡地说道：“说说吧，王老板，你又是怎么被他们骗来的？我们现在，总算得上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了吧？别捂着你的脖子了，连个小洞都没捅穿，也流不出多少血。等你也变得和二楼那些人一样，到时候就算我将你的脖子捅个对穿，你也不会感到疼痛了。”

王琼在楼梯上挪动了一下身体，尽量远离楼梯下面的那些尸体，半晌才苦笑着说道：“唉，我做了这么多年掮客，今天也算是碰上硬茬子了。在院子里的时候，你们还得听我的，结果这么短的时间里，贺姑娘就反客为主了。难怪这位方小师傅说你是个高人。”

赫冥慈真想给方薜和王琼一人一个耳光，然后揪着方薜的领子质问他，所谓的高人竟然会被你小子带到这种鬼地方来？真正的高人早在你们一上门的时候，就把你们给轰出去了！

不过，她懒得开口解释，这种事情说多了，反而显得她特别不稳重。

王琼一向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她不说话，反而觉得她更加高深莫测，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然后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了。当年我爹精通各种奇术，在郡王府里做幕僚。小王爷出生之后，没有皮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王府，人人惊恐不已。我爹当时就提出了以灯养人，借皮的法子。”

“这些布置，都是我爹当年一点一点弄起来的。包括这个偏僻的院子，本来这里并不是郡王府的一部分，是我爹说，普通的房子根本管不住小王爷，他恐怕会出来惹是生非，所以才选定了外面的几棵大树，然后围着树，建造了这间偏院。”

“本来到了时间，也应该由我爹来负责请出小王爷的。可他几年前就去世了，我没能学到他的真本事，只能靠着他当年走南闯北积累下来的人脉，勉强做个掮客。”

王琼苦笑着说道：“我爹死的时候，根本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我，是临到头了，郡王府派人来找我，我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

王琼无奈地说道：“我知道我爹有很多奇技淫巧，其中有些法子也邪门得很。但是，贺姑娘可能也听说过，有些法子就是越邪门越有用。结果郡王府的人听说我什么都不懂之后，就把我一家老小都给带走了，逼着我去找一个灯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