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灯中小王
类别:
悬疑恐怖
作者:
字数:2229更新时间:25/08/04 00:59:37
王琼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赫冥慈,那眼神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阴冷而又让人不舒服:“这位贺姑娘瞧着面生,想必不是本地人吧?看来,关于郡王府的那些陈年旧事,你是全然没有听说过了?”
正当此时,一直躲在赫冥慈身后的方薜,突然惊呼一声,语气中带着恍然大悟。
“哎呀!我想起来了!”他赶紧凑到赫冥慈耳边,压低声音道:“慈姐,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吗?咱们这儿有个姓蒋的郡王,据说他家祖上是靠着赫赫战功才被封为异姓王的。可到了这一代,王妃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竟然生下了一个浑身血红,光溜溜的,没皮没毛的怪物!”
听他这么一说,赫冥慈也依稀记起了些什么。
这个传言,确实是当初她刚来这里时,方薜为了给她介绍当地的风土人情时提到过的。
据说,自从那个没皮的怪婴降生后,整个王府上下都人心惶惶,都说这孩子是个不祥的妖孽,恨不得立刻把他处理掉。
可王妃却像是疯了一样,整天抱着孩子哭哭啼啼,死活不肯撒手。但没有皮肤的婴儿不仅模样可怖,而且根本无法存活,没过几天就奄奄一息,眼看着就要一命呜呼了。
正当郡王心如刀绞,左右为难之际,府里有位幕僚给他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主意。那人建议郡王寻来一盏罕见的美人灯,然后将婴儿放进灯里,用一种特殊的方法喂养。
赫冥慈迅速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这个传言的年代,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王琼依旧笑眯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自从那小王爷被养在灯里之后,郡王府就再也没有添过任何子嗣。如今郡王已是风烛残年,所以对这位小王爷是格外的重视。”
王琼的话说得还算委婉,但其中意味却不难理解。很显然,并非是那个没皮的怪婴出生之后,郡王就立刻停止了纳妾生子,而是后面的那些孩子都没能顺利活下来,所以到了现在,才只剩下这么一个被养在灯里的怪物。
方薜满脸疑惑,忍不住问道:“人……人真的能养在灯里面吗?那得是什么样的灯啊?”
王琼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是啊,没有了皮肤,别说是娇嫩的婴儿了,恐怕就连成年人也活不了多久。因此,不仅需要将他养在特制的美人灯中,还要专门布置下一个名为“困”的阵法,将小王爷的性命牢牢地锁在这里,不让他轻易夭折。
赫冥慈听完这些,心中更加懊恼,恨不得再狠狠地踹方薜几脚才解气。
她咬牙切齿地低声道:“方薜,你这小子接活儿的本事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以后咱家的鸡也不用留着打鸣了,干脆把你绑在柴垛子上,每天早上负责叫醒大家算了!”
方薜也知道自己这次闯了大祸,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估计方老爹当初一听说是郡王府的活儿,立刻就想起了这个恐怖的传言,所以才会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吧。难怪他拒绝得那么干脆,连银子都说推就推。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修灯,而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啊!
赫冥慈迅速地扫视了一圈院子,越发觉得这里处处透着诡异,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烦躁感,恨不得立刻拔腿就跑。
王琼并没有理会方薜的疑问,而是继续笑眯眯地说道:“我知道你们灯匠的规矩,方小师傅之前收的那些钱,连定金都算不上,只不过是郡王的一点小小的心意罢了。你们刚来时,小几上摆着的那一摞银子,才是真正的定金。等事情办成之后,酬金还会再翻上好几番。”
赫冥慈根本不给他继续蛊惑的机会,立刻打断了他的话:“恐怕要让王老板失望了。我修灯的手艺不过是些皮毛而已,至于这些奇奇怪怪的邪门歪道,我更是听都没听说过,这活儿我做不了!咱们走!”
说完,她对着王琼略微一点头,转身就要离开。方薜此刻也顾不上害怕,急忙跟在她身后。
然而,当赫冥慈走到门口时,却发现原本敞开的小门已经被从外面牢牢地锁上了,而一旁站立的几个家仆,个个都是膀大腰圆,凶神恶煞地盯着他们,一看就不是善茬。
赫冥慈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传言是一回事,但如今郡王府特地派人来把他们“请”过来,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无论这件事她能不能解决,想要平安离开这里,恐怕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搞不好,最后郡王为了永远保守住小王爷的秘密,会直接选择杀人灭口。
这回真是太莽撞了!
王琼在背后看着她,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见她转过身来,才慢悠悠地说道:“贺姑娘不必如此着急嘛,我还没说要你们来做什么呢。说不定只是想让你们和小王爷说说话而已呢?”
“说什么话能给这么多钱?”赫冥慈毫不客气地反击道:“让我教他学狗叫吗?汪汪汪?”
她这次实在是太冲动了,而这个王琼也着实是不够厚道,到了这种地步,还在那里信口雌黄,说些不痛不痒的假话来哄骗他们。
她的话噎得王琼脸色骤变,当即冷下脸来,语气冰冷地说道:“贺姑娘,不管您到底是什么身份——我是看在您有些手艺的份上,奉郡王的命令,才将您请来的。您若是对我王某人有什么意见,我没二话,但您若是对郡王及小王爷出言不逊,那就不是我能管得住的了。”
他抬手指了指站在赫冥慈身后的那些家仆,威胁道:“这些可都是郡王的家仆,要是让他们把您刚才说的话传出去,您以后还想不想在这儿混了?”
赫冥慈冷笑一声,毫不在意地说道:“就算郡王本人来了,我也是照说不误!把人养在灯里,简直是荒谬至极!”
王琼勃然大怒:“放肆——”
赫冥慈轻蔑地抬起头,下巴朝着后头那座屋子一指,质问道:“里面究竟是住了什么样的人物,需要又是挂八卦镜,又是檐上雕貔貅,还在院子的四个角上摆放着小石狮子?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门槛上压着的应该是五帝钱吧?”
“要是进了门,里面是不是还摆着泰山石,挂着什么镇邪宝剑之类的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跑到了道观里的镇妖塔里去了呢!那些驱邪避煞的东西可真是应有尽有啊!
王老板,你倒是给我说说,这样的布局,究竟是为了镇压什么?荒谬这两个字,我又哪里说错了?”
王琼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瞪着赫冥慈看了半晌,才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无奈地说道:“贺姑娘真是好眼力,这地方确实古怪得很。我头一次来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
“我原先还怕姑娘只是个半吊子的学徒,不敢跟您实话实说,既然姑娘是个明白人,那我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们吧。”
王琼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郡王所用的法子,的确有些……”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赫冥慈毫不客气地替他说了出来:“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