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凶手

午夜的指针刚刚划过十二点二十分，黑暗如同黏稠的墨汁般将我包裹。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像死神缓缓逼近，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我的房门前。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仿佛擂鼓般敲击着我的心脏，我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打开了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刘哲辛那张扭曲变形的脸。他双目暴突，布满血丝，像是溺水之人拼命挣扎，又像是午夜梦魇中爬出的恶鬼。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他的嘴巴，血肉模糊，仿佛被某种野兽撕咬过一般，缺失了一大块。鲜血混合着唾沫，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那一瞬间，恐惧如潮水般将我淹没。我仿佛看到了来自地狱的使者，狰狞可怖，向我伸出了索命的魔爪。本能地，我抓起手边盛着残羹冷炙的瓷碗，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刘哲辛的脑袋砸去。

“砰！”

瓷碗碎裂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划破了死寂的夜空。刘哲辛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我看着地上那张被鲜血染红的脸，恐惧到达了顶点，喉咙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响彻整个精神病院……

木警官锐利的目光紧紧地锁住楚胜男，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这么说，你只是用碗砸了刘哲辛的太阳穴一下，导致了他一部分的硬伤。其余的伤痕，你都一概不知？”

楚胜男面色苍白，声音颤抖，却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木警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姑且相信你所言非虚，那么，现在请允许我们到外面搜查一番吧。”

叶芸一脸不解，好奇地问道：“外面有什么好搜查的？”

木警官的眼神如同寒冰般冷冽，“在你们的房间里，我们确实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但是，房间里都留有窗户，难保你们不会将作案凶器或是致命毒药之类的东西，偷偷地扔到窗外，毁尸灭迹。”

说完，木警官率先走出了五号楼的大门。夜幕低垂，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弥漫起了惨白的雾气，像无数幽灵般飘荡。

“所有人，都紧紧地跟在我身后，谁也不许擅自离开。实话告诉你们，精神病院的大门已经通上了220V的低压电，谁要是想不开，就尽管去碰碰看。” 木警官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谨慎地往前走。

走到台阶前，她突然停下了脚步，像是发现了什么异常，随即蹲下身子，戴上塑料手套，小心翼翼地捡起了一截被丢弃的烟头。

叶芸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语气带着一丝嘲弄，“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烟头吗？木警官，你对这种东西也这么感兴趣？”

木警官头也不抬，冷冷地说道：“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烟头。仔细看看，这是被强酸严重腐蚀过的痕迹。”

说完，她将那半截烟头小心地装进了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然后，她带着众人来到了正对着花月竹房间的墙角下。在这里，她又发现了一些破碎的小塑料布，以及一小片被强酸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地面。

她猛然转过身，目光如刀般射向花月竹，厉声质问道：“这些东西，是不是你丢下来的？”

花月竹吓得脸色惨白，拼命地摇着头，语无伦次地说道：“不是我，绝对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木警官眼神犀利，步步紧逼，“如果不是你丢的，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窗户下面？难道这些东西自己长了腿，跑到这里来的吗？”

花月竹语塞，支支吾吾地辩解道：“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过……”

木警官的目光，又缓缓地移到了叶芸的身上，“叶芸，花月竹住在四号房间，你住在三号房间，你们的房间是紧挨着的。这些东西，会不会是你作案之后，故意从窗口扔到花月竹的房间下面，企图栽赃陷害？”

叶芸闻言，勃然大怒，声音也提高了八度，“木警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不要血口喷人，冤枉好人！”

木警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充满了不屑，“有没有冤枉你，可不是你说了算的。把你的双手伸出来！”

叶芸一脸疑惑，问道：“干什么？”

木警官语气冰冷，不容置疑，“凡是接触过强酸的人，即使再小心，也很难保证双手的手指不会被强酸腐蚀掉一部分指纹。你的房间里，我没有搜查到任何手套。如果你真的用强酸害人，那么你的手上，一定会留下一些证据！把手伸出来，让我看看！”

叶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地摊开了双手。木警官立刻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强光照射下，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叶芸的手上。

只见叶芸的左手，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样。但是，他的右手，却让人倒吸一口凉气——右手五根手指头上，竟然光秃秃的，几乎看不到任何指纹！而且，手指的皮肤还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红色，像是被灼烧过一般。

木警官眼神凌厉，死死地盯着叶芸，厉声喝道：“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老实交代吗？”

叶芸的表情瞬间变了，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他收起了往日里那副浮夸的姿态，变得异常冷静，甚至带着几分阴沉。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道：“好吧，我说。反正……反正也不是我一个人做的。”

“昨天上午，大概十点半左右，刘哲辛让护士长，哦，也就是木警官你，把我喊到他的办公室。然后，他就开始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我看，仿佛要把我看穿一样。我发现，他的脸上，有一个明显的巴掌印，还带着一些青肿。再配上他那呆愣的表情，真是滑稽又可笑。”

“诚如楚胜男所说，这巴掌，是路晓非打的。”

“当时，刘哲辛看着我，脸上露出一种轻蔑的笑容，缓缓地说道：‘让我来彻底拆穿你吧，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叶芸，你真正的身份，是昆桑！你之所以会来到这家精神病院，是因为路晓非拍下了你杀害阿海的视频，所以你才会一路追杀到这里。不过，结果是不是让你很失望？你非但没能干掉路晓非，而且，因为你的出现，让阿海的妻子陈晓梅彻底明白了你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你！接下来，你是不是也打算除掉陈晓梅，杀人灭口啊？不过我告诉你，假如陈晓梅，或者是路晓非，甚至是你的那位整过容的妻子玛莎（冷清怜），他们三人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出了事，你都绝不会逃脱得了干系！’”

“听到这些话，我顿时怒火中烧，杀意沸腾！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去，掐死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

“不料，刘哲辛竟然在这个时候端起一旁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慢悠悠地说道：‘不过呢，我也知道你很有钱。只要你肯给我五百万，那么，无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觉得怎么样？’”

“听到这里，我的头皮都麻了，感觉就像有一颗炸弹在我的脑袋里爆炸一样！五百万！刘哲辛这个死变态，简直把我当成了自动取款机！这些年，我在公司辛辛苦苦地工作，估计也就攒下了千八百万。凭什么要白白给他一半？这简直就是敲诈勒索！”

“可是，我又不敢不答应他。毕竟，我的把柄，就握在他的手里。所以，我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告诉他：‘让我考虑考虑，明天给你答复。’”

“说完，我就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离开之后，我冷笑一声，在心里暗暗发誓：刘哲辛，你死定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是一名警察，可从某种层面上来说，我也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因为，警察如果想要杀人，至少比普通人多一百种，甚至一千种方法！”

“最近，精神病院里流行的线索游戏，已经把我搞得焦头烂额，疲惫不堪。所以，我每天晚上都会失眠，就算吃了治疗轻度失眠的安眠药‘思诺思’，也无济于事。”

“不过，这也让我对刘哲辛这个人的诸多臭毛病，了如指掌。比如说，他每天晚上十二点左右，都会去厕所，而且，不止开门关门的声音很大，走路的声音也很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似的。而且，上完厕所之后，他也不会立刻睡觉，而是会跑到五号楼外面的花园里去抽烟，一个人吞云吐雾。好不容易回来睡下了，又会开始梦游，在走廊里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