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秃头计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叶芸瞪大了眼睛，满脸的茫然，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只见刘哲辛慢悠悠地踱步到楼梯口，彻底暴露在了路晓非的视野里。此时此刻的刘哲辛，头顶稀疏，半个脑袋都光秃秃的，身上更是沾满了灭火器喷出的白色粉末，整个人就像一个行走的雪人，狼狈不堪，显然刚才在救火的过程中，他也没少往自己身上招呼。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扣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定睛一看，原来是一顶假发。

他对着二楼楼梯口的路晓非挤眉弄眼，眨了眨眼睛，然后转过头，笑呵呵地对叶芸说道：“唉，说来说去，都是寂寞惹的祸啊！”

“寂寞？”叶芸听得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寂寞……这又是从何说起？”

“是啊，”刘哲辛挠了挠头皮，神情略带几分羞涩，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你也知道，现在精神病院生意惨淡，门可罗雀，我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这么空旷的地方，每当夜深人静之时，那种蚀骨的孤独、寂寞、空虚……就像跗骨之蛆一般，无孔不入……一点点侵蚀着我那颗饱受煎熬的孤寂灵魂。我寻思着现在就只有五号楼还住着你们几位，所以就想着过来看看……哪怕你们都已经进入了梦乡，但我总归知道这栋楼里还有人，心里也能稍微好受一些。唉……”

“我还是不太明白……”叶芸更加困惑了，“你说的这些……跟这突如其来的火灾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刚才说寂寞惹的祸……在下愚钝，实在无法理解，还请恩公能够再详细地解释一下。”

他抬眼扫视了一下客厅中央那一排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沙发，只剩下漆黑的框架，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哎，说来说去，的确是寂寞惹的祸啊，”刘哲辛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偷偷摸摸地来到这里，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休息，就想着躺在沙发上抽几根烟解解闷，可万万没想到，我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结果烟头就把沙发给点着了，真是……都怪我一时疏忽大意……”

“好了好了，现在没事了，你还是赶紧回去睡觉吧！”刘哲辛拍了拍叶芸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催促。

说到这里，刘哲辛又悄悄地对着叶芸身后，站在楼梯尽头的路晓非使了一个隐晦的眼色，路晓非心领神会，刚刚准备转身离开，叶芸却鬼使神差地顺着刘哲辛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结果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路晓非竟然衣衫不整地、突兀地出现在了楼梯口，他神色慌张，跌跌撞撞地跑下了楼梯，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哎呀妈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别慌，淡定一点，”刘哲辛微眯着眼睛，老神在在地说道，“今晚的确不太寻常，我之前抽烟还从来没有失火引发灾难，你又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路晓非用力地拍了拍自己那似乎剧烈起伏的胸口，仍然惊魂未定，他惊恐万状地说道：“我刚才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噩梦，我梦到一个用黑巾遮住脸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对着我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我听不懂的话，还扬言要杀了我！”

听到这里，叶芸心中一惊，下意识地赶紧把手里的黑巾往裤兜深处塞了塞，竭力掩饰。他现在的那把锋利的匕首，正别在裤腰带上，将外面的衬衫部分拱起了一个不太自然的凸出轮廓。

他微微弓了弓腰，试图用这个姿势让轮廓部分的衣角尽可能地垂直下去，紧接着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路晓非面前，满脸关切地慰问道：“师父，您老人家受惊了，要不徒儿陪您老人家睡觉吧！有我在，保证那些妖魔鬼怪不敢靠近您半步！”

“滚开！滚开！”路晓非一把推开叶芸，没好气地说道，“老子总觉得梦里的那个贼眉鼠眼的黑衣人，跟你这厮有些相像，就连说话的声音都特别像！没准就是你小子在背后捣鬼！”

“我可是您最最亲爱的徒弟啊！”叶芸假装委屈地叫苦道。

“好吧好吧，爱徒，”路晓非敷衍地摆了摆手，“为师知道应该不是你，但是你能不能先离为师远一点？为师现在睹物思人，睹你思梦，万一气病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你说是不是？”

叶芸听得脸色涨红，刚想反驳几句，又听得路晓非声色俱厉地吼道：“快滚！别在这里碍我的眼！”他只好灰溜溜地，一言不发地上了楼。

这个时候，花月竹、楚胜男、冷清怜、陈晓梅也都被惊动了，她们都来到了楼梯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面的三个人，当她们看到叶芸垂头丧气地上了楼，不由得纷纷捂住嘴巴，偷偷地笑了起来。

“真是非常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休息了，”刘哲辛朝着楼上的女患者们抱拳道歉，“今晚引发了一场小小的火灾，的确是我的错，不过呢……”

他欲言又止，似乎有些犹豫，接着才缓缓说道：“算了，我就实话实说吧！其实这栋楼房已经有超过一百多年的历史了，早在解放前，这里曾经是一家颇有名气的糖果公司的办公楼所在地，后来发生了一场惨烈的大火，烧死了不少人，这场火灾也直接导致糖果公司破产倒闭，一直到解放后，这里荒废了很多年，才被改建成了精神病院。虽然这里此后再也没有发生过火灾，但是以前住在这里的一些喜欢半夜起床到处闲逛的病人，总是说会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鬼影在背后紧紧跟随，你们来这里的时间还不算太长，当然还不知道这些事情，今夜又因为一个烟头引发了一场火灾，所以我奉劝诸位晚上尽量减少外出，没有特殊情况就不要到处乱跑，当然了，为了保护你们的安全，我以后半夜来这里也会更加注意，避免再次发生这种无妄之灾的。”

几个女患者听得面面相觑，浑身不寒而栗，最先开口的是花月竹：“医院总是给我打针，所以我一般晚上都睡得比较死沉，你们半夜出不出来？有没有遇到过什么鬼影？哈……当然，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们千万别因此害怕，如果你们晚上睡不着，也可以向护士长申请给你们打针，保证一针下去，让你们睡到天亮。”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散了吧，”刘哲辛笑着摆了摆手，“其实也没多大事，再说就算真的有鬼，也不会轻易害别人的，毕竟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嘛！好了，都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做早操呢！”

等到所有人都纷纷回房后，路晓非这才神色不悦地质问刘哲辛，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刘哲辛白了路晓非一眼，不耐烦地抖落了一下身上的白色粉尘，然后用眼睛隐蔽地瞟了一下楼梯上面的二楼拐角处，那里有一双阴鸷的眼睛，刚刚从那里离开。

“你倒是快说啊！别吞吞吐吐的！”路晓非焦急地催促道。

“说什么说！”刘哲辛没好气地怒斥道，“我烧了沙发，是我自己的事情，又不用你赔！你瞎操什么心！”

说完，他用唇语快速地比划出几个字：“小心隔墙有耳，明日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