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入梦

“我嘞个去……”路晓非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震惊，“这经历也太丰富了吧！难怪他会有这么深刻的感悟，原来他小说里那些反思和忏悔，都是在剖析自己啊！”

“可不是嘛！”刘哲辛颇有感慨地应和道，“不过说真的，他在文章里构想的那个‘模拟犯罪’机器，还真挺有意思的。按照他的设想，如果警察和罪犯的意识，通过‘模拟犯罪’机器连接，进入一个与现实平行的意识空间，那些心怀犯罪念头的人，可以在那个空间里体验犯罪的后果，经历被调查、审讯，甚至坐牢的种种遭遇。如果他们体验过后还能回到现实，估计没人会再想去犯罪了。如果‘模拟犯罪’机器真能被研发出来，绝对能让很多人在悬崖边勒马。”

“可惜人生无法重来，”路晓非叹了口气，“要是每个人都能明白这个道理，肯定会更加珍惜眼前的一切。老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刘哲辛并没有立刻回应。只见他双手抱头，将脸埋入臂弯，双眼紧闭，一言不发，似乎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思考之中。

“喂！”路晓非伸出手，原本只是想轻轻拍一下刘哲辛的脑袋，没想到刘哲辛突然抬起头，把他吓了一跳。

“你干嘛？”

刘哲辛兴奋地看着路晓非，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完了……”路晓非浑身一哆嗦，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这回该不会是精神病又犯了吧……”

“没有……哈哈哈……我没犯病，”刘哲辛止住笑声，得意地看着路晓非，“我只是从‘模拟犯罪’这个概念里，得到了一些灵感。”

“什么灵感？”

刘哲辛神情严肃了几分，“你难道没觉得，‘地狱君’的‘模拟犯罪’创意，和我的‘厮守’之间，存在着某种相似之处吗？”

“让我想想，”路晓非沉吟片刻，说道，“‘地狱君’的平行意识空间，是将几个人放在一个模拟现实世界的意识空间里，而你的‘厮守’，则是将几个人置于一个与现实世界相似的平行梦境空间。”

“嗯哼，”刘哲辛笑着追问道，“那么，平行梦境空间和平行意识空间，两者之间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路晓非仔细思索道：“好像……没什么区别啊，都是把人放在一个模拟现实的虚幻空间里。”

“但是，‘地狱君’的这个创意，尤其是‘模拟犯罪’这四个字，确实非常精妙，”刘哲辛摸着下巴，用欣赏的目光看着路晓非，“它让我突然想到了一种探索穿越者精神世界的绝妙方法。”

“什么方法？”

刘哲辛“嘿嘿”一笑，带着几分神秘，“这个方法或许对花月竹、楚胜男她们无效，但是对于探索那个人……却是相当有效的！”

路晓非心中一惊，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让他脊背发凉。

日子一天天过去，路晓非明显感觉到，那种如影随形的压迫感越来越强烈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和刘哲辛埋头研究“厮守”，精神上的空虚得到了些许填补，之前被卷入枪杀事件的种种压力，也间接得到了一些缓解。但是，这种如同囚徒般的生活，绝不是他想要的。

他梦寐以求的生活，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一个人一边敲打键盘，一边在脑海中自由驰骋的惬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天在正常人和精神病患者之间来回切换。

这种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警察还是罪犯的日子，简直就像是坠入了无间地狱！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会辗转反侧，在胡思乱想中难以入眠，时刻提防着陈晓梅或者叶芸突然闯进来，要了他的性命。

这种担忧并非杞人忧天。

因为在这个由叶芸、陈晓梅和他路晓非三人组成的怪异铁三角里，只有他路晓非还看到了咸鱼翻身的希望。他尚且如此难以忍受精神病院的生活，其余二人又怎么会甘心留在这里蹉跎一生呢？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最近几天，也不知道刘哲辛在忙些什么，总之，关于让他借助“厮守”机器，潜入几个穿越者梦境的事情，一直没有下文。路晓非也有好几个晚上，没有和刘哲辛一起进入地下室了。这几个夜深人静的夜晚，路晓非时常在睡梦中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有时候是陈晓梅的声音。别看她年纪稍长，可一旦风骚起来，那种妩媚轻柔的声音，真的能让男人酥麻到骨子里。

“霍郎，开门好不好？我知道你被那个花月竹迷惑住了，我不着急，我会一直等下去的……还记不记得那次我们俩去海边约会，突然变天，下起了大雨，还好海边有一座石屋，我们俩躲进石屋避雨，你升起了一堆篝火烤衣服，然后我们俩……你还记得你对我做了什么吗？你抱着我……嘻嘻……”

诸如此类，讲到关键之处，需要自行脑补的勾魂话语，陈晓梅那里还有很多。如果她用这种方式向人示爱，就算对方知道她是个精神病，估计也没几个男人能把持得住。

但关键在于，路晓非是个头脑清醒的人。他很清楚，自己一旦鬼迷心窍，脑袋发热去开门，很有可能就会丢掉性命。

相比之下，叶芸半夜叫门时说的那些话，简直让人恶心到想吐。

“师父，醒醒，醒醒好不好？还记不记得在我十五岁那年，你第一次带我去碧春楼，你说要让那里的姑娘破了我的童子之身，结果你找了个芳龄二八的小姑娘，却给我介绍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半老徐娘。我当时根本不愿意，可是师命难违，我的人生第一次就这样被一个大妈摧毁了，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恨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