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戏痴梦

刘哲辛望着眼前这四个活宝，那股热烈欢迎的劲头差点让他背过气去。再看看身后的楚胜男，这位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护士，此刻竟吓得瘫坐在地，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噙满了泪花，楚楚可怜的模样。

精神病院简陋的花园里，不知何时搭起了一个古色古香的戏台子。台下，仅有的两位观众，花月竹和陈晓梅，规规矩矩地坐在小板凳上，神情专注。台上，路晓非正襟危坐于左侧，手中的单皮小鼓敲得起劲；叶芸则在右侧拉着二胡，那音调，简直让人不敢恭维。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身着一袭白色长袍，外罩浅绿色戏服的楚胜男，她头戴凤冠，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底，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艳丽。只见她莲步轻移，水袖轻舞，用那娇柔的戏腔缓缓唱道：“咿……”

刘哲辛和李玲并肩站在远处，默默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幕。“调查得怎么样了？”刘哲辛背着双手，声音低沉。

“关于楚胜男的底细，已经查了个七七八八，她在现代的名字叫做张佳莹。”李玲说完，目光缓缓转向远处的戏台。

“就这些？”刘哲辛疑惑地摸了摸脑袋，“难道你辛辛苦苦跑去楚胜男的老家，就只查到她叫张佳莹？”

李玲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戏台上，她眯起眼睛，掏出一把瓜子，熟练地嗑了起来……

“喂！”刘哲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在跟你说正事呢！我的护士长！”

李玲这才回过神来，“哦”了一声，接着说道：“那个张佳莹自幼丧失双亲，由奶奶一手带大。从小到大，她都是个孤僻的孩子，在学校里也没有什么朋友。大专毕业后，她去了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但她属于那种只拿底薪，很少有提成的员工，勉强糊口而已。”

刘哲辛若有所思地说道：“只拿底薪，没有提成……”

“唉……”李玲用同情的目光看向楚胜男，“据张佳莹的同事说，她的设计风格非常独特，总是让人看了觉得压抑，很不讨喜。只有偶尔一些恐怖片或者剧本杀之类的海报，才会找她来设计。”

刘哲辛追问道：“还有别的吗？”

李玲点了点头，“还有就是……张佳莹的父亲生前是个律师，母亲是个检察官。据说她父亲以前曾被绑匪绑架，后来惨遭撕票，而她的母亲则是被仇家暗杀的。”

“被仇家暗杀？”刘哲辛惊讶地问道。

李玲肯定地点了点头，“做检察官难免会得罪一些人，其中不乏一些黑道人物。”

刘哲辛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再次落在楚胜男身上，“自幼父母双亡，性格孤僻，没有朋友……这些特征倒很符合精神病人的潜在因素。”

他接着问道：“那她有没有去艺校学习唱戏的经历？”

李玲摇了摇头，“没有。这两天我走访了不少楚胜男的亲友和同事，也找到了她的一些同学，但没有一个人知道她会唱戏。”

刘哲辛皱紧了眉头，“这就奇怪了……难道她真是个穿越者不成？”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远处的戏台。楚胜男依旧在台上声情并茂地演绎着青衣，无论是身段，还是唱腔，都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琴瑟不和谐啊！简直是噪音！”李玲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抱怨道，“楚胜男唱得不错，就是路晓非和叶芸这两个土包子，啥也不懂，还在那里乱弹一气，简直是糟蹋了楚胜男的好嗓子。”

刘哲辛笑了笑，“给这些自诩为精神病人的奇葩们一点成长空间嘛！”

李玲疑惑地问道：“你真的不相信他们是精神病患者？”

“不相信……”刘哲辛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可是现在的局面……就像是一盘死棋，我们根本找不到破解迷局的钥匙……”

他看着远方那几个吹拉弹唱，嬉笑怒骂的“穿越者”们，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他们之前必然存在着某种联系，命运才让他们在这个地方相聚。可那是因为什么呢？仇恨？爱情？亦或是金钱？

有时，从他们飘忽不定的目光中，从闪烁其词的言谈中，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们是有备而来。

可有时，他们的言行举止又真的像是彻头彻尾的精神病患者。

穿越者PK精神病患者——哪个才是真实的他们？

又或者，两者皆不是……

通过这些天的观察，刘哲辛也逐渐掌握了一些“穿越者”们的活动规律。

在这个凋零破败的精神病院里，路晓非俨然成了一个“王者”。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花言巧语，居然让同时喜欢上他的花月竹和陈晓梅能够和平共处。虽然表面上他依旧和花月竹卿卿我我，形影不离，但那个陈晓梅仍然对他不离不弃。无论路晓非和花月竹走到哪里，她都能跟到哪里，即便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们，也会独自发出甜美的微笑……

还有那个叶芸，即便路晓非虐他千百遍，他仍然待路晓非如初恋。

路晓非让他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他就乖乖地趴在地上；路晓非让他去捡球，他就屁颠屁颠地去捡球；路晓非让他擦皮鞋，他也会蹲在路晓非的脚下，一丝不苟地擦拭。总而言之，路晓非好像无论让这个男人做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怪不怪？意不意外？

难道叶芸真的就是一个穿越者？而且他那个所谓的师傅“常三”，当真就和路晓非长得一模一样吗？可即便相貌完全相同，叶芸就理应如此脑残式地为路晓非做牛做马吗？

而且，路晓非并不喜欢他。

甚至，为了掩饰自己对叶芸的厌恶，路晓非还信口开河，对花月竹编造了一堆谎言，讲出了自创小说《回到大宋做仵作》里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