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孽缘

类别:悬疑恐怖 作者:字数:1770更新时间:25/08/04 00:59:35

有时候,人生的剧本比最俗套的肥皂剧还要抓马。

要说这“狗血”二字,各位看官老爷们脑海里会浮现出怎样的画面?

是精心打扮一番,脚还没迈出家门,就被倾盆大雨浇了个透心凉?还是心满意足地享用美食,却不小心让鲜红的酱汁在崭新的衣衫上绽放出刺眼的花朵?

是废寝忘食追完一部甜到掉牙的偶像剧,沉浸在主角们的美好爱情中无法自拔,猛然回神,才发现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距离社畜生涯的开始只剩下短短几个小时?

又或者,是相恋多年的爱人,眼看就要携手步入婚姻的殿堂,却在此时上演了一出“绿光森林”的戏码?

再或者,是年少无知,为了追求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不惜铤而走险借了高利贷,最终利滚利,债台高筑,压得你喘不过气?

更甚者,为了生计远走他乡,却不幸落入传销组织的魔爪?

亦或是,你兢兢业业、呕心沥血地工作,终于功成名就,却在登上人生巅峰的那一刻,被诊断出身患绝症?

刘哲辛在梦魇中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五天。

五天,对于一个滴水未进、粒米未沾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对于一个身患重病的病人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没错,茹芸她,活活饿死了。

而刘哲辛,虽然苟延残喘地活了下来,却也彻底崩溃了。

这种打击,不是常人能够承受的,刘哲辛也一样。

“所以,你才会被人叫做‘杀妻狂魔’?”路晓非小心翼翼地问道。

刘哲辛麻木地点了点头,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我的人生,简直就是一出大型的狗血连续剧……”

“后来呢?”路晓非追问道,“你是不是因此患上了精神疾病?”

刘哲辛再次默认。

路晓非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任何细节,继续追问,“外界传闻,你还杀害了你前任的精神病院院长……这又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刘哲辛紧锁眉头,痛苦地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时的我,因为在平行梦境空间里待得太久,精神已经彻底错乱,根本无法分辨现实与梦境。与其说我患上了精神分裂症,不如说我完全迷失了自我。被关进精神病院后,我总觉得每一个医护人员都和阿柱沆瀣一气,想要加害于我。毕竟,当年的阿柱就是从这所精神病院逃出去的,不知怎么打听到了我和茹芸的行踪,开车撞伤了我们……所以我拒绝服药、拒绝打针,拒绝接受任何治疗,动辄就和医院里的人员发生冲突……而且,我的暴力倾向也变得越来越严重。”

“所以……”路晓非恍然大悟,“所以,你一怒之下就把当时的院长给……”

“事情没那么简单……”刘哲辛声音低沉,仿佛在回忆着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当时的院长名叫张明,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他一眼就看穿了我的病根——因为无法接受失去挚爱的痛苦,所以才一直逃避现实。为了帮助我重拾信心,他决定以病人的身份接近我,试图打开我的心结。”

“以病人的身份……”路晓非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接近你?”

“没错,”刘哲辛长叹一口气,眼神中充满了嘲讽,“那时候的我,对医院里的医护人员充满了敌意,可以说是积怨已久,但是和病人之间倒没什么冲突,所以他才做出了这个冒险的决定。”

“一开始,我确实把他当成了朋友,他也成功地走进了我的内心世界,”刘哲辛声音嘶哑,仿佛在竭力压抑着内心的痛苦,“其实,那时的我,因为遭受了巨大的心理创伤,根本不承认是自己害死了茹芸,而是固执地认为,是阿柱偷偷潜入我的梦境,伪装成茹芸的样子,蛊惑我,和我一起害死了茹芸。我对阿柱的恨意,已经变成了一块难以化解的心病。”

路晓非追问道:“那么,张教授在了解了你的心病之后,又是如何医治你的呢?”

刘哲辛缓缓说道:“为了减轻我的痛苦,让我认清事实的真相,以便接受药物或电击治疗,减少日益严重的妄想行为,他便开始伪造阿柱的死亡现场,并让阿柱配合,拍摄了一些阿柱因为开车撞伤我和茹芸后,备受良心谴责,最终跳楼自杀的照片。然而,当时的阿柱并没有死,只是被转移到了另一家精神病院。”

路晓非点了点头,“那后来呢?”

刘哲辛继续说道:“在这位‘朋友’的开导下,我开始慢慢地接受治疗。只是后来,我偶然发现,有的医护人员称呼我的这位‘朋友’为‘张院长’,从那时起,我就开始对他产生了怀疑。”

“怀疑?”路晓非问道。

“没错,”刘哲辛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开始怀疑我的这位‘朋友’身份不简单,很有可能是阿柱派来的间谍,故意让我认为是自己害死了茹芸,从而让我承受内心的煎熬……”

路晓非忍不住吐槽道:“精神病患者都像你这么钻牛角尖吗?”

刘哲辛仿佛没有听到路晓非的疑问,自顾自地讲述着后来的故事:“所以,我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进了院长办公室,从抽屉里的一些证件照片上,看到了我这位‘朋友’的头像,还找到了一些秘密文件,证实了阿柱并没有死,只是被医院转移了。”

路晓非闻言,心中一惊,“后来,你是不是恼羞成怒,杀了张教授?”

沉默良久,刘哲辛黯然地垂下了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是的……”

他又沉默了半晌,才缓缓说道:“我不想回忆我是如何杀死张教授的,因为那对我来说,是一场比害死我的妻子还要恐怖的噩梦。我这辈子……简直是罪孽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