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汉服奇招

当路晓非提出这个大胆的建议时，刘哲辛却像拨浪鼓一样，连连摇头，坚决反对。

不行，绝对不行！

刘哲辛也有他的顾虑。他认为，即便花月竹穿上汉服，她自己或许会感到愉悦，但周围的人会怎么看她？难道不会更加把她当成一个异类吗？这只会适得其反！

路晓非耐心地向刘哲辛解释：“花月竹之所以如此执着地想要回到古代，是因为她对现代社会充满了排斥。而她排斥现代的原因，是因为她周围的一切都是现代化的事物。如果我们能让她身边出现一些能让她心情愉悦的事物，或许就能缓解她想要通过自杀回到大唐的极端想法。而且，有我路晓非在一旁开导，说不定她会彻底打消回到古代的念头也未可知啊！”

刘哲辛心里清楚，在整个精神病院里，路晓非可以说是花月竹唯一的朋友。如果他能真心帮助花月竹，她的病情肯定会有所好转。然而……他依然不停地摇头，嘴里喃喃自语，“不行，不行……”

他终于道出了那个最关键的原因——“听说汉服很贵啊，随便一件都要上万块呢！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最终，路晓非的一句话打消了刘哲辛所有的顾虑，“不如我们去看看有没有质量稍差一些的残次品吧！哪个年代还没有伪劣产品呢？”

次日清晨，雨后初霁，阳光明媚。

刘哲辛驾驶着一辆黑色轿车，载着路晓非驶出了精神病院的大门。

在汉服方面，刘哲辛是个十足的门外汉，而路晓非却对此了如指掌。因此，为了稳妥起见，刘哲辛不得不带路晓非出来，亲自为花月竹挑选汉服。

两人驱车行驶在一条车水马龙的城市高架桥上，两侧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气势恢宏。放眼望去，整个城市的壮丽景色尽收眼底。

“哇……”，路晓非忍不住发出惊叹，“沧海桑田，陵谷变迁，现代建筑竟然如此神奇吗？”

刘哲辛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路晓非，冷哼一声，紧闭双唇，选择了沉默。

他坚信路晓非就是路晓非，但他也很想知道路晓非身上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他会主动来到精神病院这个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

没关系，以后他有的是时间和路晓非慢慢较量。想到这里，刘哲辛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手机导航将刘哲辛和路晓非指引到了一处城中村的狭窄胡同里。

胡同两旁林立着各种小饭馆、小吃店、小商品店，还有修手机贴膜的、摆地摊卖蔬菜水果和耗子药的。周边崭新林立的高楼大厦，犹如一具具伟岸森然的变形金刚，冷漠地俯瞰着脚下一排排凌乱破旧的平房，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魔幻现实感。

刘哲辛带着路晓非，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人头攒动的街道上，时不时地低头看一眼手机导航，心想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有三百米的路程？他忍不住对身后的路晓非抱怨道：“这次为了治好病人，我可是下了血本啦，又是人力，又是物力财力，你说是不是？”

然而，身后却无人应答。

刘哲辛不禁回头看去，却发现身后哪里还有路晓非的身影？真是奇怪了，刚才明明还在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路晓非！路晓非！”，刘哲辛焦急地喊了两声，停下脚步，环顾四周。不一会儿，他终于看见路晓非从远处急匆匆地跑过来。

刘哲辛眯起眼睛，语气不善地问道：“你跑哪儿去了？”

路晓非拍了拍胸脯，大口喘着气，解释道：“可能是我走得太慢了，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好奇，还好啦！差一点就和你走散了！”

“快点跟上”，刘哲辛一边往前走，一边诧异地问道，“你们大宋有‘走散’这个词吗？”

路晓非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疑惑地说道：“咦？我怎么会说出这个词汇？大宋好像没有这个词啊……会不会是因为我占据了路晓非的身体，时间一长，发生了记忆错乱？”

刘哲辛讥讽道：“大学知识浩如烟海，涵盖中华上下五千年，宇宙和地球数十亿年，可没有哪个老师会教授你这种记忆错乱的课程啊！”

两人终于来到了位于小巷尽头的汉服店。与外面破旧的青砖房水泥路相比，汉服店内部的陈设显得更加魔幻，两人一进门，就感觉自己仿佛从一个世界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屋顶上，一盏盏刺眼的天花灯如同白昼般照亮空间，灯光下，一排排身着汉服的假人模特肃立着。金色的雕花壁纸贴满了四周墙壁，在暖色灯光的映衬下，模特们的五官显得格外深邃。懂得欣赏的人沉醉于华美衣裳，而心思敏感的人，却从中窥见了丝丝诡异。

刘哲辛看着那些汉服模特，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老家村里，丧葬仪式上摆放在棺材前的纸人，一种莫名的寒意涌上心头。

一位身穿民国旗袍的年轻女子款款走来，她身材高挑，笑容甜美，声音也格外悦耳：“两位贵客，欢迎光临！不知二位想挑选哪个朝代的汉服？是为自己添置新衣，还是赠予爱人或心仪之人呢？”

“啊，这个……”刘哲辛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我们想找一套便宜点的唐朝女装。”

“便宜点的……”女子脸上的笑容似乎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不知是送给哪位佳人穿呢？”

“一位……病人……”

刘哲辛话还没说完，就意识到自己的措辞有些不妥。一旁的路晓非连忙接过话茬，笑着解释道：“是送给一位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就像你一样漂亮！”

女子听罢，掩嘴轻笑，显得十分开心：“这位小哥哥真会说话，请随我来吧！”

路晓非跟在女子身后，向前走去。刘哲辛望着两人的背影，心中不免有些尴尬。这里毕竟是年轻人喜欢光顾的地方，他一个年过半百的人出现在这里，总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挑选汉服时，女子指着一个模特身上的衣服，笑着介绍道：“两位看看这件如何？这款曲裾深衣可是非常受欢迎的，很多喜欢梦回大唐的女孩子都对它情有独钟！”只见那是一件通身紧窄，下身宽大曳地的绣花长裙，的确十分精美。

刘哲辛凑上前仔细端详：“这件确实不错，多少钱？会不会很贵？”

女子正要开口，路晓非却突然发问：“你是新来的吧？”

“啊？”女子疑惑地看着路晓非，“对啊，刚来不久。”

“怪不得呢！”路晓非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这件衣服明明是汉朝女子穿的，跟大唐女装根本没有半点关系！”

女子有些不服气：“可是明明……”

路晓非摆了摆手，又摇了摇头，笑着说：“你为何不向我请教一下呢？”

女子略带羞愧，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就请教一下这位小哥哥吧！”

接下来，路晓非便开始对着女子滔滔不绝地讲解起唐宋时期的汉服文化，从制式到纹样，再到不同场合的穿着礼仪，如数家珍。而此时的刘哲辛，则站在他的身后，用一种既佩服又困惑的目光看着他。他心想，即便路晓非是古代人，可一个大老爷们儿，为何会对女性服装有如此深入的研究？

或许，唯一的解释就是，现代人路晓非以前在写小说的时候，需要查阅这些冷门知识。

最终，路晓非挑选了一身白色窄袖短衫，搭配青色曳地绣花长裙。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终于以三百元的价格敲定了这套汉服，并和店家约定五天后再来取货。

带着路晓非回到精神病院时，已是午后时分。

汽车缓缓驶入五号楼附近花园的停车位，两人刚一下车，护士长李玲便神色凝重地走了过来。

她凑到刘哲辛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路晓非注意到，刘哲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脱口而出：“竟有此事？”

李玲点了点头，便紧随刘哲辛的脚步，匆匆向门诊楼走去，只留下路晓非独自站在原地，目送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期间，李玲回头看了一眼路晓非，边走边问刘哲辛：“要不要派人把路晓非送回五号楼？”

刘哲辛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语气平静而笃定：“他自己会回去的。”

李玲回头看去，发现路晓非果然独自一人向五号楼走去。

这一幕让李玲大为吃惊，同时也对刘哲辛佩服得五体投地。在她看来，精神病人的世界充满了变数，常人难以理解，更无法轻易走入。而刘哲辛却能如此肯定，仿佛早已洞悉一切，这足以证明他的医术已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李玲对着刘哲辛的背影，默默地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两人来到门诊部，走进大厅深处的一间办公室。推开门，一个女子的背影映入刘哲辛的眼帘。

女子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正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她上身穿一件白色碎花的蓝色衬衫，露出的背影瘦削而修长，带着几分性感。听到开门声，她并未回头，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刘哲辛绕过她，走到办公桌对面坐下，这才抬眼看向女子的正脸。

“哇……”刘哲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前的女子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她大约三十岁左右，拥有一张标准的鹅蛋脸，肩膀线条柔美流畅，五官精致如画，眉黛弯弯，宛如远山。只是她的皮肤过于苍白，仿佛从未经历过阳光的洗礼，带着一种病态的美。刘哲辛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冒出如此奇怪的想法，总觉得她像一位从未出现在阳光下的女吸血鬼。

“这位女士，”刘哲辛微笑着开口，“让您久等了。”

女子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也格外柔和：“没有久等，我已经习惯了等待。”

“哦？”刘哲辛有些诧异，“你习惯了等待？你都在等谁呢？”

女子露出一丝苦笑：“只等过一个人。”

刘哲辛追问道：“一个人？”

女子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我的夫君，霍长青，霍将军。”

刘哲辛饶有兴趣地盯着女子的双眸，缓缓说道：“之前我听工作人员说，这位女士来自古代，不知为何穿越到了现代。你所说的霍将军，是你前世一直在等的人吧？”

女子闻言，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