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午夜秃顶

“知道了。”李玲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转身便要离开房间，去处理相关事宜。

“等等。”刘哲辛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叫住了她，“路晓非和花月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李玲头也不回地回答道：“已经给他们注射了镇定剂，现在都睡着了。”

刘哲辛闻言，轻轻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无奈地说：“也只能这样了，这两个人还真是让人头疼啊……”

突然，一道耀眼的光芒划破了夜空，瞬间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紧接着，“咔嚓”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炸响，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随之而来的是无休无止的狂风暴雨。

路晓非在睡梦中被惊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透过窗户看着外面肆虐的风雨，又一道闪电划过，房间里顿时亮如白昼。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路晓非敏锐地察觉到，在睡床对面的椅子上，似乎坐着一个人……

然而，房间再次陷入一片黑暗，那个人影也消失不见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瞬间涌上心头，路晓非忍不住惊声喊道：“谁？”

寂静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路晓非连忙手忙脚乱地起床，跌跌撞撞地打开了灯，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一个人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面前，一只布满褶皱的手掌死死地捂住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

“是我哦！”刘哲辛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然而，路晓非仍然惊魂未定，他惊慌失措地挣扎着，双手胡乱抓挠，一不小心，竟然把刘哲辛的假发套给拽了下来，露出了半个光秃秃的头顶。

从外貌上看，刘哲辛今年也就五十多岁，身材不胖不瘦，保养得还算不错，看起来和大多数同龄的中年男人没什么区别，只是眼角多了几道岁月留下的深邃鱼尾纹。按理说，无论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一个会脱发的人，而且还脱得如此严重，简直和杰森斯坦森的地中海发型如出一辙。

路晓非突然觉得有些想笑，这老家伙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地跑到他的房间里，结果还被他摘掉了假发套。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也不知道别人会怎么看待刘哲辛，会不会怀疑他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刘哲辛松开了捂住路晓非嘴巴的手，弯腰去捡掉落在地上的假发套。路晓非似乎有些吃惊地问道：“大半夜的，你怎么会跑到我房间里来？”

“我看你小子是睡糊涂了吧！”刘哲辛重新将假发戴在脑袋上，仔细摆正之后，接着说道，“能不能出去，我说了算，想不想进来，还是我说了算！”

路晓非一脸惊讶地说道：“你想吃白食……”

刘哲辛立刻打断了他：“吃你个头！还吃白食，你知不知道这里是精神病院！”

路晓非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你们现代人做事都这么不讲规矩的吗？”

“规矩？”刘哲辛冷哼一声，“你难道真的不是现代人吗？”

路晓非苦笑着说道：“如果我是现代人，又怎么会被你们当成精神病，关到这个地方？”

刘哲辛嗤之以鼻地说道：“少装蒜了，小伙子！我问你，你家里面那幅你的亲笔画像中，‘愿为惠父门下走狗’是什么意思？惠父又是谁？”

路晓非皱起了眉头，疑惑地说道：“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刘哲辛继续追问道：“惠父是谁？”

路晓非拱了拱手，淡淡地说道：“‘惠父’啊，他就是我的本官宋慈宋大人，他怎么了？谁愿意做他的走狗？”

“好吧，我看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刘哲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不管你承认不承认，其实你一直在撒谎。而且我估计以你小说写手的身份，你应该是看过一些微表情心理学的书籍，所以你知道如何利用面部表情来掩饰你的谎言。不过很不幸，你碰到了我。在我们初次的谈话中，你在回忆的时候，眼睛总是生硬地看向左上方。你是不是知道在心理学中，当一个人在说话时，眼睛徐徐看向左上方，就代表他在回忆某件事情，而眼睛看向右上方的时候，则表示他在构建某件本就不存在的事情？”

路晓非紧锁眉头，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困惑地说道：“我的头都大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呀？什么左上方右上方的？什么心理学？我真的听不懂啊！”

刘哲辛冷笑道：“可是在我们初次的谈话中，每当你突然中断你的‘回忆’时，你的眼睛总会不自觉地看向右上方。你隐藏得不够彻底，我坚信自己的判断！”

路晓非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刘哲辛，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我就是现代人路晓非，我其实一直都在撒谎，是这样吗？”

刘哲辛点了点头。

路晓非叹息一声，说道：“如果我真的是路晓非，今天白天又怎么会和花月竹大闹医院？”

刘哲辛冷笑着说道：“那是你在利用花月竹，你想让所有人都认为你是一个穿越者，或者神经病，而不是一个正常的现代人。”

他紧紧地盯着路晓非的双眼，接着说道：“其实我想破脑袋都猜不透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现在夜深人静，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可以保证，这次的深夜密谈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你能把原因告诉我吗？你若是真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可以帮你的！”

“切！”路晓非不屑地转过身，走到窗口前，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夜，无比萧索地说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都不是路晓非。另外，我没有利用花月竹，我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病，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不是一个古代人，我只是想帮助她而已！”

刘哲辛走到路晓非的身后，语气略带疑问地说道：“哦？你想怎样帮她？帮助她不接受医院的治疗，继续用一些自杀式的极端办法，妄想这样就可以回到她的大唐？”

“你难道不知，今日为何要给她注射镇定剂吗？”，他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那是因为她又冒出了跳楼的念头，天真地以为一死了之，便能在另一个世界醒来。”

路晓非闻言，迅速转身看向刘哲辛，眼中带着探询，“既然如此，为何不顺水推舟，用善意的谎言暂时稳住她的情绪？”

刘哲辛苦涩一笑，摇了摇头，“好莱坞的确有部电影叫《禁闭岛》，讲述的是一位精神病人，因为曾经遭受过巨大的精神创伤，为了治疗他，整个医院的人都在配合他演戏，用谎言构建一个虚假的现实，再慢慢揭露这个‘现实’中的矛盾，从而达到治愈的目的。但问题在于，我根本不知道花月竹的来历，不清楚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她在进入精神病院之前，只是一个身份不明的乞丐，靠捡拾垃圾堆里的过期食物为生。”

路晓非的心头仿佛压上了一块巨石，他难以想象，如此一个花容月貌的女子，竟会有着如此不堪回首的过去……

刘哲辛继续说道，语气中满是无奈，“也就是说，没有真相，我们就无从下手，根本无法真正治愈花月竹。”

“我先用谎言稳住她！”，路晓非语气坚定，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我们一起寻找花月竹的过去，如何？”

刘哲辛目光深邃，紧紧地盯着路晓非的双眼，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良久，他才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