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质疑声

这个魔尊，原是由一位如花似玉的少女被邪恶力量所驯化而成。人类堕入魔道的例子本就凤毛麟角，因此，陈丹诚最初并不想痛下杀手。然而，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着他必须前来。

“我已知晓一切，你已被世人冠以‘人屠’之名，就连妖族都已俯首称臣，退回妖界。看在我昔日也曾是人类的份上，能否饶我一命？”

魔族女王的声音带着颤抖，如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她语气哀婉，又带着最后的希冀。“我的子民们都聚集在这座城中。你拥有读心之术，只需稍稍窥探我的记忆，便可知晓一切。”

女王缓缓闭上双眼，周身气机流转，任由陈丹诚探查。

陈丹诚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不愿细看。

一路走来，他见识了太多的人性丑恶。就拿那个所谓的李耳来说，不过是个道德败坏的伪君子罢了。可那又如何呢？难道坏人做了一点点好事，就能将过往的罪恶一笔勾销吗？这是绝不可能的。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他心如磐石，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知道了，那又怎样？”

女王急切地解释道：“我对待人类向来宽容，你方才也都看到了。”

她凝视着陈丹诚，眼底的情绪复杂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似乎还有点点泪光在闪烁。

然而，陈丹诚的语气依旧冷漠如冰霜：“好，我也给你一次机会，就此离开。下次再相见，我必取你性命。”

女王闻言，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低声说道：“应该不会再见了，我……”

“不，我们又见面了。”

话音未落，陈丹诚已如鬼魅般闪至她面前，气息如刀锋般压下，卷起漫天风沙，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一码归一码。你曾救过人类，我也放你一条生路。但你终究还是杀了人，这些我都亲眼看到了。这次杀了你，都算是便宜你了。下一次，最好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刀光一闪，血雾瞬间爆裂开来，腥风扑面而来，女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在漫天沙尘中，鲜血四处飞溅。

女王并未立刻死去，她挣扎着爬起身，周身的魔气已然消散殆尽，鲜血浸透了她的衣衫。她苦苦哀求道：“饶了我吧，我可以洗心革面，跟随你……去任何地方……伺候你一辈子……啊！”

然而，陈丹诚的眼底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手起刀落，毫不留情。

“善恶功过，各不相抵。我杀了你之后，事了拂衣去，也会去死。”

他笑得淡然，笑容中却又透着无尽的疲惫。

女王发出绝望的嘶吼，体内的魔气彻底消散，鲜血染红了地面，狂风裹挟着黄沙，将她的尸体掩埋。

陈丹诚再次读取了她的记忆，随后便转身离去，他喃喃自语道：“似乎太容易了些……”到目前为止，他所了解的魔族，都已在他的刀下灰飞烟灭。

接下来，便是那些隐藏在仙门之中的大妖了。

又一场恶战即将来临。

陈丹诚并未返回黑水城，而是直接绕道，从另一侧的疆域返回了大离。他的乾坤袋中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宝物，他原本的计划是悄无声息地潜回大离，不惊动任何人，然后直奔东南仙门深处，将妖族的巢穴彻底铲除！

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刚一踏入城门，就看到城内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耳边充斥着关于“陈丹诚大元帅灭杀魔族，夺回所有失地”的消息……

陈丹诚顿时感到一阵头大，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吧，这样一来，岂不是要把那些妖族都吓跑了？

而下一个说书人的摊位上，已经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许多地方突然人去楼空，是因为那些人都是妖族的奸细……

更有甚者，还鼓动他立刻前往皇城，废黜昏庸的皇帝，自己登基为王，这样妖族和魔族必然会闻风丧胆，天下太平，人族也将迎来新生！

……陈丹诚感觉自己的头都快要炸开了，斩妖除魔固然很爽，天下无敌听起来也很不错，但是他真的不想当这个皇帝啊！当皇帝有什么好的？还要殚精竭虑地治理天下！

所以，他仔细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当个王上之王比较好。

指挥着皇帝当他的干儿子，为他鞍前马后地打工，而他自己则可以逍遥自在地吃香喝辣，岂不美哉？

更离谱的是，还有一些百姓将他奉为神明，为他建造庙宇，供奉香火，颂扬之声震天动地，他的名字传遍了街头巷尾。然而，质疑的声音也开始逐渐出现，如风中暗流般，在人群中悄悄蔓延开来：“那些如此难以对付的妖魔，就这样被他给灭了？他会不会其实就是魔族派来的奸细？”

神都的街巷之中，弥漫着袅袅炊烟，夕阳洒下金红色的光芒，将青石板路映照得一片温暖。百姓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路边的摊位旁，手中端着热气腾腾的汤碗，嘴边泛着油光，一边津津有味地品尝着，一边议论纷纷，有的皱着眉头，有的摇着头，语气中夹杂着疑惑与不信任。

陈丹诚行走在风沙之中，粗布衣衫随着风轻轻摆动。

市井间的私语声声入耳。尽管那些质疑声微弱得如同蚊蝇嗡嗡，但是如今举目四望，百姓们都走上街头，热烈地探讨、低语、质疑着，这在陈丹诚看来，反倒是一件好事。

能够有心情聊八卦，去议论他的是非，总好过整天提心吊胆，惶恐不安，今天担心是什么妖魔作祟，明天又害怕什么鬼怪出现，然后整日躲躲藏藏的要好听。

事实上，就连陈丹诚自己也觉得这一切都仿佛是在做梦一般。

如今，风沙卷起的只是他身上简陋的粗布衣衫，但他却觉得袍角荡起的风，闻起来都带着自由的味道，无比舒畅。

于是，他压低了头上的帽檐，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可走了几步之后，却又忍不住抬起头来，目光扫视着街头巷尾。

映入眼帘的，是这劫后余生的热闹景象——

小贩们扯着嗓子吆喝着售卖糖葫芦，鲜红的糖衣在夕阳的照耀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孩童们在街上追逐嬉闹，清脆的笑声回荡在空中，踩得街面的尘土飞扬；街角的老妪倚着门框，手里不停地搓着麻绳，浑浊的眼底却透着劫后余生的安宁……

他心头微微一动，一股舒畅的感觉油然而生，如同当年第一战斩杀了狼妖之后，下山时喝的那一口烈酒般酣畅淋漓。

如今的夕阳红，已经不再是暗淡的血红色。

而是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将天空染成一片绚丽的色彩，映照得一切都暖洋洋的。

他加快脚步，离开了喧嚣的市井，继续赶路——

向东南，陵山！

从魔君的记忆中得知，陵山的“神迹”之中暗藏着魔帝的祭坛。他心知肚明，那根本不是什么神迹，而是魔族精心布置的陷阱，他必须亲手将其摧毁。

或许是因为已经知晓了此间有鬼的缘故，他再次看向陵山时，总觉得这座山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山峰隐藏在茫茫云雾之中，山巅如同利刃般直插云霄，雾气如轻纱般笼罩着山体，遮掩着其中潜藏的未知杀机。

可他并不在意这些杀机，就像他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一样。

然而，在神都，他的那些兄弟们却坐不住了。

萧无命率领着众人凯旋归来，一路风尘仆仆，身上的盔甲破裂都来不及更换，干涸的血迹凝固在上面，他们原本看着沿途的百姓们端着饭碗悠闲地聊天，都感到十分高兴，尤其是在得知妖族已经迁离了城池的消息之后，更是欣喜万分。然而，当他们听到那些质疑陈丹诚的声音时……心中的怒火顿时如同烈焰般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