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姜府密谈

类别:悬疑恐怖 作者:字数:2595更新时间:25/08/04 00:59:34

姜芳微微颔首,轻声应道:“正是家父之意,他老人家想请你取弓之后,与他见上一面。你无需担忧会失了礼数,到了自然便知。”

陈丹诚略作思忖,心知自己眼下也无暇顾及其他,便爽快应允:“也好。”

话音落地,他的目光便如磁石般牢牢吸附在斩月弓上,指尖轻柔地拂过弓身上那繁复的锁链纹路,似在追忆着什么,又似在盘算着什么。姜芳冰雪聪明,察觉到他此刻心绪繁杂,便也默契地保持沉默,只是静静地翻开手中的书卷,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萦绕在他挺拔的身影之上。

直至马车缓缓停稳,姜芳才打破这份静谧,柔声道:“我们到了。我就在此处等你。”

陈丹诚闻声抬眸,一双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我此行之后,便要前往边境斩妖除魔。你……还会在此地等我归来吗?”

姜芳听后,红唇微抿,似在斟酌着什么。片刻之后,她如春风拂柳般绽开一抹明媚的笑容,语气坚定而温柔,仿若一缕温暖的阳光,驱散了他心中的阴霾:“只要你还会回来,我便一直在此守候。若是有机会,或许我还能去边境寻你——不过,这得等我大哥历练归来才行。”

“大哥?”陈丹诚剑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她提及这个称谓。

姜芳只是嫣然一笑,并未过多解释,只是挥手示意他下车。

陈丹诚轻轻颔首,旋即迈步走下马车。他抬头仰望眼前这座气势恢宏的姜府阁楼,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来到神都已有一段时日,然而他却从未真正踏足过姜府的核心之地,一直都只是住在姜家安排的别院之中。

而今,他却因为这把斩月弓而得以至此,命运的齿轮似乎又一次悄然转动,将他引向了一个充满未知的方向。

阁楼之上,姜芳的父亲——姜家举足轻重的长老姜无极,正悠然地倚靠在一张雕刻着精美花纹的木椅之上,手中捧着一只青瓷茶盏,目光深邃而幽远,如同无底的深渊一般,令人难以捉摸。

陈丹诚在引路人的带领下,拾阶而上,来到了阁楼之上。当他第一眼看到这位面容俊美、气质温润的中年男子时,心中也不由得暗自赞叹,果真是虎父无犬女,姜芳的美貌与气质,看来是尽得其真传。

无论是姜无极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上位者威严,还是他那如雷贯耳的名号,都让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然而,当他看到陈丹诚踏入阁楼时,却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语气也颇为亲切地说道——

“你或许对我并不太熟悉,但我对你,却早已是如雷贯耳了。我那宝贝女儿每次回家探亲,总是不忘捎带一些以你的名义送出的礼物——什么吞天鼎、珍稀大妖的妖丹、还有各种绫罗绸缎、锦衣华服……那架势,仿佛要将你这三年的衣食住行全都包揽了,硬生生地将我的库房都给塞满了。”

说到这里,他稍作停顿,似笑非笑地瞥了陈丹诚一眼,继续说道:“说白了,她就是想把你这么一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包装成一个挥金如土、却又勤奋刻苦的天之骄子。当然,你这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也的确有那么几分值得期待的成色。所以,我也就顺水推舟,收下了她这份所谓的‘贿赂’。前些日子,她大哥因为一些事情对你出言不逊,我听了之后,都替你感到有些憋屈,所以干脆就把他丢到仙门去闭关清修一段时间,也好让我的耳朵清净清净。”

陈丹诚闻言,顿时愣在了原地,原来姜芳的大哥竟然是这样“消失”的!

不过,他随即又忍不住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说道:“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您的话茬了。”

姜无极听罢,哈哈一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拘谨:“无妨,我只是随口和你闲聊几句罢了。”他端起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眼神却逐渐变得深邃起来,继续说道:“你最近这段时间经历了不少事情,朝堂之上那些尔虞我诈的权谋算计,还有那些阴险狡诈的手段,想必你也已经看透了几分。这些东西的确令人感到厌恶,可正如你在问心局之中所呐喊的那句‘总要有牺牲’一样,你舍身取义自然是无可厚非,但是你可曾认真思考过,如果你真的倒下了,那么谁的损失才会是最大的?”

“你好好地品味品味我这番话,不必急着立刻回答。”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到陈丹诚陷入了沉默,目光也变得愈发锐利,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刃:“朝堂之上的纷争,还有那些挑拨离间的阴谋,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可若是能够出现一位能够力挽狂澜、镇压四方动乱的人物,能够凝聚万众一心,那么这个人便会是所有人的希望。我后来也调查过你的一些事情,其中我最欣赏你的一点是什么?那就是你不屑于阳奉阴违,能够做到表里如一,拥有一颗赤诚坦荡的心。更难能可贵的是,你还拥有着敢于掀桌的胆魄——这可是这世间最为稀缺的品质,而你却全都具备了。”

陈丹诚听后,眉头紧锁,沉声说道:“可是如今的真相却被隐藏得太深了,无论是底层的平民百姓,还是身居高位的官员,都被蒙在鼓里,根本无从得知。”

姜无极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淡然,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宁可让他们永远都不知道。这算不上是什么误导,只不过是一种统治民众的手段罢了。否则呢?让他们整日都生活在惶恐不安之中,担忧着人间随时都有可能覆灭吗?偷梁换柱的手段固然令人痛恨,但如果没有这些藏污纳垢的腌臜事,又怎么能够彰显出拨乱反正、维护正义的可贵呢?你没有选择落井下石,也没有见风使舵,而是能够始终坚守自己的本心,哪怕天地之间只剩下你孤身一人,那么这个世间便仍然还有得救的希望。”

紧接着,他神色一正,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只要你所做的事情没有太过分,姜家自然会竭尽全力护你周全。”说完,他便随手推出了一方天机阁的天字玉令牌,这枚令牌通体莹白,隐隐散发着柔和的灵光,象征着姜氏一族所能够给出的最高承诺。

陈丹诚却没有急着伸手去接,而是沉默了片刻,在心中暗自思忖:姜无极这番话,似乎带着一种想要拉拢他的意味,是想让他不要总是那么冲动地去送死。可是如今,他背负着残魂的遗志,肩负着对抗妖魔的重任,又怎么能够轻易地依附于他人呢?他抬起头,看向姜无极,沉声说道:“这个,我暂时还不能收下。”

姜无极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随即眯起眼睛,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小子,你可知道自己究竟在拒绝什么吗?”

“我知道。”陈丹诚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坚定地说道,“只是此后,我想走我自己的道路,不想让姜家为我兜底,更不想……连累你们。”

姜无极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怒意便转化为一阵爽朗的大笑,他猛地一拍桌案,说道:“好你个臭小子!你倒是想得简单!你和小女早就已经紧紧地绑在同一根绳子上了,就算你不要这枚令牌,外人也照样会认定你是我姜家的人。你和姜氏一族的关系,是你想躲都躲不掉的!”

陈丹诚再度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后,他还是伸手拿过了那枚玉令牌,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却又抬头问道:“请问伯父,您所说的‘过分’的界限究竟是什么?”

“以侠义为线。”姜无极目光如炬,字字铿锵有力,“凡是能够为苍生谋福祉,为百姓鸣不平的事情,便是在界限之内。若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例如为了自己的私欲而肆意屠戮苍生,向天下挥刀相向——那么便是越过了这条底线。”

“绝不会有那种事情发生。”陈丹诚摇了摇头,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补充道:“不过我可能会吃酒不给钱,这种事情也给兜底吗?”

姜无极闻言一怔,随即放声大笑起来,挥了挥手,说道:“滚吧,臭小子!边境的妖魔正在肆虐,可别让姜芳等太久了!”他的这番话似乎意有所指,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