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寿与诀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用清澈的眼眸紧紧地锁住陈丹诚的脸庞，试图捕捉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然而，陈丹诚的眼神却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而专注，丝毫没有掺杂弄虚作假的成分，这让少女确信，他的确对修行所需的巨额花费一无所知。“哦……要钱的。”

陈丹诚听到这里，眉头微微蹙起，也陷入了沉思。钱，的确是个大问题。他恐怕是真的拿不出多余的钱财来购买修行所需的药物，就连给小舅子置办酒肉的钱，他都捉襟见肘，难以凑齐。

“没错，而且是很多的钱！只有花费大量的钱财，才能购买到宝贵的修行时间。之后，随着身体变得越来越精粹，体内的气机流转也会更加顺畅。当然，除了这些，还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等诸多因素的配合。就像一境、二境、三境的突破一样，只有满足了所有条件，才能顺利晋升到五境。而一旦达到了五境，每个境界又会被细分为三个层次，各个层次之间的差距也会变得越来越大，这也就是修行之路的残酷之处……”少女耐心地解释道。

陈丹诚默默地听着，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之前与朱焱交手时的情景。朱焱的实力深不可测，至少也在七境以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至今记忆犹新。不过现在看来，“这么说来，当初压制我的哪里仅仅是七境的实力，而是用堆积如山的金银和珍贵的灵药硬生生砸出来的境界啊！”

“差不多就是这样。”少女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所以，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安心地做一个凡人比较好。除非你拥有逆天的机缘，否则根本不可能踏入修行的门槛。当然，这些都与你无关，因为你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天才。”

少女之所以如此苦口婆心地与陈丹诚交谈，并非一时兴起，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虽然她并不知道陈丹诚过去究竟做过些什么，但他既然能弃恶从善，诸善奉行，众恶莫做，那她今日所说的这些话，也算是种下了一个善因。

更何况，她深知一个人想要成为真正的天才，需要具备多么强大的福缘。而眼前的陈丹诚，身上就蕴藏着巨大的机缘。

“我不是什么天才，”陈丹诚皱着眉头，下意识地反驳道。他想到了徐靳，那个仅仅听了几句话就能突破到二境的家伙，那才是真正的天才。

当然，他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只是接着问道：“那这里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这要看地方。在这片国土之内，你们大离王朝的国师是八境，将军是九境，镇魔司的总督好像是十境，与你们皇帝的境界相同。但在天外还有天，我所知道的最高境界是十六境。不同境界所处的天地也各不相同，达到最高境界的那位大能，甚至可以做到捻叶摘花，他所创造的一叶一花的小洞天，都比整个大离王朝还要大……”少女缓缓说道。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陈丹诚就意识到这里与自己所处的历史时空截然不同。而现在，他更是忍不住猜测，自己所处的时空，会不会就是那传说中的一叶一花？

于是，他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好奇，转头看向少女，语气急切地问道：“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陈丹诚说到这里，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与眼前的少女如此亲近了。因为他觉得，他们之间应该存在着某种共鸣。

他们都如同寄居蟹一般，寄居于此地。

他们都怀揣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扮演着与真实的自己截然相反的角色。

在皎洁的月光下，陈丹诚满怀迷茫和愁绪地问出了那句话。少女听后，忽然向前迈开了两大步，昂首挺胸，指着天空中的明月，用一种略带自豪的语气说道：“我？我来的地方，人人最低都是十境的强者，所有的女人都和男人一样，需要拿起武器，走上战场，与妖邪厮杀——”

说到这里，她的手像是利剑一般猛然落下，又像是触及了什么伤心事，连忙别过脸去，不愿让人看到她眼中的落寞。

虽然陈丹诚早已有所预料，但还是被少女口中“人人都是皇帝境”的说法给震惊了一下。不过，他仔细想想少女那非比寻常的气质，或许正是从残酷的战场上磨砺出来的。

“那一定是一个非常好的地方，毕竟在寻常的世道上，女子想要出人头地，实在是太难了。如果将来有机会，我真希望能够去那里看看。”陈丹诚由衷地说道。

他停顿了一下，转而问道：“你说的修行不用金钱堆砌洗窍，只靠时间慢慢磨，这样可行吗？”

前身留下的那点儿仨瓜俩枣，还不够他一顿花酒的，真的是穷得叮当响。而且，前身每天都浑浑噩噩地奔着死去，根本没有多余的钱财去购买什么药材，甚至连房子都没有，简直就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鬼！

不过，他现在有妖寿，还是刚刚攒下的“猫粮”。

少女上下打量了陈丹诚一番，缓缓说道：“想要依靠时间来慢慢磨炼，至少需要成百上千年的时间才能有所领悟……普通人哪有这么长的寿命？除非能够有幸登入仙门。”

少女说着，又有些伤心地垂下了眼眸。

可怜啊，如果不是因为这具身体的家里太穷，根本无法好好地养伤，她又怎么会一直待在这里，无法返回自己的家乡呢？

陈丹诚此刻并没有想到这一点，他只是想着自己可以通过灌注妖寿的方式来进行修行，于是笑着说道：“嗯，所以，你能把那些修行功法都给我吗？”

少女闻言，皱起了眉头，疑惑地问道：“你连修行功法都没有？那你之前是怎么修行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像模像样地从怀中摸索着，似乎想要拿出一本书来。然而，就像陈丹诚刚才拿出内丹时一样，她的手又迅速地缩了回去，语气带着一丝狡黠地说道：“你拿什么来交换？”

陈丹诚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说道：“我不是刚给你……”

少女也毫不示弱地反驳道：“那是我给你讲解境界的学费！”

陈丹诚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中的不满，问道：“行，那要怎么给你？我再去给你找一颗内丹？”

少女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对，一颗内丹，我给你写一章功法！总共十二章……这里，是第27章，四境的功法。”

这是少女临时想到的发财之道。原本就算陈丹诚不来，她也要想办法把这些功法卖出去的。 “记得拿第二颗内丹来交换！”

说完，少女就赶紧离开了。

陈丹诚等到少女走远之后，才意识到少女的窘迫和话语中透露出的其他信息。

原来，她也很缺钱啊？

不过，他还是迅速地收回思绪，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手中的那本洗髓功法上，仔仔细细地阅读起来，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功法中所记载的道理与天枢功法大同小异，但却比天枢功法更加通俗易懂。有了之前修炼天枢功法的经验，他决定先自己尝试着运转体内的气机，毕竟不能总是依赖妖丹的力量。

然而，没过多久，他就无奈地放弃了。因为功法中明确指出，所有关卡都需要用药物来辅助突破。

那些昂贵的药材，光是听名字都让他感到绝望，根本不是他能够买得起的。甚至，他都不知道在哪里才能购买到这些药材……

看来，还是只能依靠水磨工夫，日积月累地用妖寿来慢慢探索了。

陈丹诚仔细地阅读完三四境的升级功法，感悟着脑海中浮现出的新的《离氏粹体诀》，让自己静下心来……先注入三十年的妖寿试试。

当然，和之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过，他并没有感到着急，毕竟他现在还有两百多年的妖寿，打算等到天亮之后再慢慢尝试……

现在有了这本功法，很多事情都可以从长计议了。

心中有了底，这才是最重要的。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陈丹诚时不时地丢一点妖寿进去，但始终没有取得突破。他又忍不住在半夜翻了几次墙头，想要找少女阿离请教一些问题。阿离一直都在，但却守口如瓶，绝不多说一句。偶尔心情好了，才会说上一两句，比如除了粹体的功法之外，还有刀剑上的功夫，而且粹体和刀剑是分开修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