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瓮中鳖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就成全你。”鼠妖顶着章平那张扭曲的脸，满意地点着头，语气森然，“反正这些喽啰，原本就是我圈养的口粮罢了。章平那蠢货也跟我说了，镇魔司的人马上就要到了。你把这些小妖都杀了，拿着我和那条蠢狗的脑袋，去跟镇魔司交差，还能领点赏钱。等过上一个月，我将这具身体完全炼化，就顶替章平的身份，混进窑城镇魔司。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陈丹诚听着，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谄媚地问道：“大哥说得是，说得是。只是这一个月来，您几乎没给我提供什么像样的口粮啊。我听说今晚大哥要娶亲，还想着能分一杯人肉羹喝喝，怎么，是没打算带回来？还是根本就没想过我？”

陈丹诚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鼠妖眯起眼睛，审视着陈丹诚，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陈丹诚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反而故意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大哥，您这么一直盯着我，莫不是害怕我杀了这些小妖，会对您产生什么威胁吧？”

“放你娘的狗屁！”鼠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下子跳了起来。他走到桌边，从下面掏出章平那颗血淋淋的脑袋，一边啃食着天灵盖，一边不屑地说道，“就凭你？你最多也就能算半个狗妖！我杀你，最多一拳！”

鼠妖一边啃食着人头，一边偷偷观察着陈丹诚，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险。

在他看来，自己可是即将突破四境的大妖，杀一个区区二境的狗妖，简直易如反掌。这个陈丹诚，不过是个只会睡女人的废物罢了。

陈丹诚听了鼠妖的话，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只是眼神却变得更加锐利：“既然如此，那我更得好好提升提升实力才行。多谢大哥给我这个历练的机会！”

他是真的在提升实力。

周围这些小妖，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养料，是他提升实力的阶梯。

那些小妖怪们也明白自己大限将至，一开始还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但当死亡真正降临的时候，求生的本能还是战胜了恐惧，开始疯狂地向陈丹诚发起攻击。

然而，这些小妖大多数连初境都没达到，在陈丹诚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陈丹诚杀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鼠妖一开始还提心吊胆地盯着陈丹诚，但看了几眼之后，便彻底放下心来。他笃定，陈丹诚是真的没什么高招。

陈丹诚也怕引起鼠妖的警觉，所以大部分时候都只用初境的实力。

他不断地抬手，落刀，尽量做到一击毙命。

这些妖物，平时想要一个个找到还真不容易，眼下，正好可以拿他们来练练刀法。

刀光剑影，如同绽放的死亡之花，陈丹诚眼前刀光闪烁，金光乱冒。

不就是一只快要突破四境的鼠妖吗？

“来，辛苦妖恶和妖寿现在给我顶满，无论如何，今天都要给我！破！三！境！”陈丹诚在心中怒吼。

……

“事主斩妖除魔卫道，虽缺一指，但终于一朝得天象垂怜，心境悟破斩妖霸刀三重境——金刚捣锥！”

随着眼前金光一闪而过，陈丹诚手下的小妖也已经全部被斩杀殆尽。

真就……一点妖寿都不给留啊。

一夜回到解放前，这种感觉真是让人欲哭无泪。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终于突破了三境。

在一地残肢碎肉之中。

鼠妖正意犹未尽地吸吮着手指上的血迹，忽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他猛地抬头，却看到陈丹诚招式突变，旋身踏步，一刀劈来！

那股劲风和刀势，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窑洞之内。

无风自动。

腥风血雨伴随着金光闪耀的斩妖刀落下，鼠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脑袋和身体分家！

“你……藏着……境……”

鼠妖在半空中瞪大了眼睛，已经无力回天。

陈丹诚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纵身跃起，施展出斩妖霸刀初境的刀法，将鼠妖的身体斩成无数碎片！

直到将鼠妖的身体完全破碎，他才停下手来。

随后，他手持斩妖刀，朝着鼠妖的脑袋，从上而下，再次劈出一刀——

金刚捣锥！

一刀，直接将鼠妖的脑袋轰爆。

脑浆，血液，混合着一路斩杀妖物时沾染上的黏液，噼里啪啦地如同雨点般落下。一道绿光迅速从刀下飞离，消失在石门缝隙之中。

陈丹诚抹了一把脸上的污秽。

此刻，他清楚地听到整个窑洞内，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和一下下沉重的心跳声。

他的灵魂在颤抖，可身体却仿佛已经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的刀客一般，冷静而沉稳。

他缓缓抬头，环视四周，确认窑洞内没有任何活物之后。

不知为何，他的内心没有一丝一毫的畅快感，反而感到一阵阵发冷发寒。

他冰冷地注视着鼠妖碎片中的眼珠子和嘴唇。

他试图找回点什么，轻轻地说了一句——

“就这？”

声音很轻，身体也和之前一样，安静，沉稳。

他照旧继续用斩妖霸刀将鼠妖的尸体四分五裂，在中途，从鼠妖的丹田中掉落出一颗红色的珠子，隐隐有黄光想要冲破而出。陈丹诚将其收进囊中。

随后，他按照老规矩擦拭刀身。

擦刀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动静。

他回头看去，只见几只小老鼠尖叫着四处逃窜。他平静地看了它们一眼，然后握紧手中的刀，朝着后洞走去……

“事毕，大吉。因事与愿违，所获计算如下。”

“天机变：……”

陈丹诚将眼前的数据面板摁了下去，他对这些数据一样的东西没有任何兴趣，只在满腔的腥臭味中想着——

这时候，要是能抽根烟就好了。

或者，来一壶烈酒。

不然，这股腥臭的味道如鲠在喉，实在是太难受了。

……

一盏茶的时间后，陈丹诚洗漱干净，恢复了之前沉稳老练的模样。他静静地在尸堆中间坐下。

他的感悟图自动浮现出来，金光闪动，他正要静下心来仔细查看，外面却传来一阵暴力的破门声。

徐靳在外面大声叫喊着：“陈丹诚！你这该死的畜生！我今天要跟你同归于尽……”

然而，当他一脚踹开窑洞大门时，却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

往常的陈丹诚虽然恶名在外，但那些恶行都还浮于表面，比如欺男霸女，烧杀掳掠。

可现在，他看到的却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到处都是被斩妖霸刀劈碎的残肢断臂。

陈丹诚一袭白衣，皱着眉头坐在石桌上，显得格外的醒目。

“你……你……你是陈丹诚吗！”徐靳结结巴巴地问道。

洞外的光芒照射在陈丹诚的身上，让他看起来恍若谪仙一般。

陈丹诚挑了挑眉，看向徐靳：“别发愣了，赶紧收拾一下……”

他从石桌上跳下来，平静地走过那条血流成河，黏黏糊糊的血腥窑洞。

徐靳回过神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害怕眼前这个一袭白衣的陈丹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