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善恶反噬

门前的灯笼摇曳，映照出两名少女跌倒在地的身影。其中一人的眼眶空洞，鲜血淋漓，那恐怖的窟窿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陈丹诚。她们浑身浴血，惊恐万状，颤抖着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而在她们身后，一个庞然大物正缓缓逼近，陈丹诚只觉得心头一紧。

“这三个小妞儿，想逃？”一个声音如同闷雷般响起。只见院子里，站立着一个头顶长角的巨汉，他的身躯高大得几乎要顶到小客栈的楼顶，遮蔽了半轮明月。他一边咀嚼着什么，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人，我给你抓回来了，还剩下两个，足够你乐呵了。在我吃完这个之前，你最好麻溜点。”

那巨汉说完，将口中的爆浆肉块咽下，绿油油的眼珠子如同灯泡一般，扫了陈丹诚一眼，便不屑地转过头，一屁股坐在地上。他随手扯过肩上扛着的少女手臂，塞进嘴里。

那少女原本还在拼命挣扎，此时却像一个破碎的布娃娃，被生生扯断了胳膊，送入那羊角畜生的血盆大口。

秋风瑟瑟，院子里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嘣”、“嘎嘣”声，那是少女手指脆骨被嚼碎的声音。

羊妖贪婪地吞噬着，又从少女残破的身体里掏出肠子，语气不耐地催促道：“你他娘的还不快去？老子吃的很快，你又太慢了！”

陈丹诚颤抖地看向那羊妖肩上的少女。

那少女嘴巴大张，呼吸急促，显然还未死去，却早已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挣扎着。

陈丹诚曾在史书和纪录片中看到过易子而食的惨状，但亲眼目睹妖物吞噬活人，这还是他第一次经历。

他这才猛然想起，前身之所以能以书生替身的身份，在这乱世中混得风生水起，完全是靠着勾结邪崇妖异，进行“人粮”买卖！

这人间，实乃炼狱！大离王朝妖异横行，镇魔司的八千子弟根本无力顾及所有地方。而李耳这个市井泼皮，只是一味地将那些在人间闹事之人，送给妖物祭奠五脏庙！

只要妖物吃饱喝足，哪里还会有什么乱吃人的妖案发生？

受苦的，只有枉死的冤魂。

按照原计划，今晚也是前身玩腻了，准备将这三姐妹送给黑风山的羊妖，却不曾想，羊妖竟然亲自下山了……

“你……怎么下山来了？”

他不知怎的回过神来，喃喃地问出了这句话。

羊妖不屑地哼了一声，“还不是因为你总是不给她们洗干净！还有，你别再弄到里面去，老子真的会生气！声音也小点！”

羊妖说完，继续咀嚼着，挪动着庞大的身躯，向外走了几步。

这些话语再次勾起了陈丹诚前身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

就在这时，那幅图忽然又出现了——

「善」：大凶，救下两名少女，获善缘两缕。

事毕，命悬一线，千机万变。

「恶」：大吉，两名少女献给羊妖，回去谎报失踪，获恶缘两缕。

事毕，升官发财，突破初境。

善恶所对应的吉凶，让陈丹诚感到莫名的不爽。

风雪卷来，地上泛起一层白霜。

脚边那两个慌乱无助的少女，早已忘记该向谁求饶，她们没有哭泣，只是失神地颤抖着。

陈丹诚舔了舔后槽牙，盯着地上那些阴暗的血迹，身体隐隐发抖，可心念一动，那幅图在眼前金芒乍现。

“好，我现在就把这姐妹俩交给山羊，然后，你立刻给我注入恶缘，助我突破初境刀法。”

“麻烦快点，要不然，我怕来不及了。”

既然穿越到了这个世界，还用前身的肮脏手段苟且偷生，那和阴沟里的蛆虫又有什么区别？

他惜命没错，可这捡来的烂命，就算拼死一搏，也不算亏！

眼底闪过一丝癫狂，陈丹诚压抑着心中的恐惧，提溜着两个少女，朝着山羊吆喝道：“羊兄，不用等了，人现在就能交给你。”

他刻意模仿着前身的语气，“这两个干巴柴，玩起来没什么意思。”

羊妖转过身来，速度很快，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小山般压迫感十足。

陈丹诚正要把少女递过去时，羊蹄子已经触碰到了两个少女的身体。就在此时，陈丹诚的眼前浮现出【事毕，择恶，大吉，获恶缘二缕】的图样。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手猛地一用力，又将少女甩回身后，“等等！”

两个少女被陈丹诚又一次甩回到了身后。

陈丹诚眼睁睁地看着黑色的恶缘开始注入刀法，这才松了一口气，眯起眼睛，强笑着说道，“差点忘了，得让她们去洗洗干净。”

他颤抖着手扶住墙壁，挡住羊妖的视线，故作潇洒地说道，“哥，山上最近怎么样？”

话虽如此说着，陈丹诚的内心却充满了焦虑。

羊妖不耐烦地说道：“山上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你去给她们洗干净！”

陈丹诚闻言，便往回走去，一边走，一边查看刀法，恶缘注入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恶缘注入：消耗三年寿元。」

感悟图上，金色的繁文不断变化着。

「第一年，事主花费大量时间，却始终无法突破初境。」

「第二年，事主因命中未用的几缕善缘和天机变化，在重伤之前，终于领悟了刀意。」

「第三年，事主没日没夜地苦思冥想，终于突破圆满，得天地人三和，悟得刀意——破初境。但因消耗过大，只剩下三天寿命。」

三天，足够了。

陈丹诚抹去了那幅图，同时感觉到，一直颤抖的手缓缓停了下来，他的身体仿佛扎根于大地，变得沉重而有力。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和心情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一秒，他还在微颤，发抖，害怕。后一秒，他就像一个在菜市场杀了十年秋刀鱼的老手一般，熟练地握住刀柄，轻轻摩挲着，等待着时机。

走廊里一片阴暗。

陈丹诚提着两个少女回去时，羊妖正在津津有味地咀嚼着剔下来的筋。它对陈丹诚的表现很是满意，含糊不清地说道，“赶紧洗干净，我可以多等一会儿。”

“羊兄真是好耐心。”

陈丹诚一边说着，一边感受着恶缘的成功注入。他猛然转身，朝着羊妖狂奔而去，斩妖刀瞬间出鞘！

斩妖初境式，一刀斩下！

“咩！！！”

羊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它万万没有想到陈丹诚竟然会反水，慌忙躲闪，却还是被砍下了一只羊角。

那一瞬间，它发现陈丹诚并没有因为一击不中而放弃，他的面容似乎也变了。

他的身上散发着光辉，伟岸挺拔，目光坚定，像一个用一生来潜心修行的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