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泪崩

“我还是坚持我的说法，如果贺孜宁是这盘棋局中的第三只手，那么会不会是他为了自保，选择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我的头上？”莫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在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继续说道：“这个故事存在着一个致命的漏洞，无论是秦汉延还是贺孜宁，他们都完全有可能在最后关头为了摆脱嫌疑，而选择牺牲我，不是吗？”

陈黎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地盯着莫丽，缓缓说道：“莫丽，我不得不承认，你的心理素质强大到令人难以置信。但就像我之前说过的，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他示意小寒将另一份文件递给莫丽，语气平静而坚定：“或许当年你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但是，你可能没有预料到，近些年刑侦技术的进步速度远超你的想象。你没能算到这一步，也无可厚非，我只希望你不要因此而感到遗憾和懊悔。”

莫丽接过那份文件，封面上赫然写着“皮肤细胞基底分析报告”几个大字。她打开报告，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映入眼帘。

“当年，你为了接近那位小领导的妻子，费尽心思躲避了所有的监控摄像头。但你可能不知道，美容院的监控录像每隔一个月就会定期清理一次，所以你躲避摄像头的行为根本毫无意义。”陈黎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

“为了博取那位小领导妻子的信任，你在那段时间里，每周都会去那家高档美容院做美容。这家美容院的收费非常昂贵，当年拥有一套非常先进的皮肤分析系统，可以精确分析皮肤的水分和基底情况。而现在，我们的技术已经可以通过这份细胞基底报告，利用AI智能技术进行检验，并与你的DNA进行匹配，从而确定你是否去过那家美容院。”

陈黎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如果你之前还可以辩解说，有人故意陷害你。但是，这份技术报告已经确凿无疑地证明了你曾经去过那家美容院，并且还为那位小领导的妻子充值了高额的美容卡。更重要的是，你一直以为那位小领导的妻子卷款潜逃出国，不可能再成为证人？那么你就大错特错了。”

“近些年来，除了科技的进步，我们的制度也在不断地完善。对于走私的赃款，我们有义务必须追回。即便她逃到了国外，我们也有能力将她找到。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被带回国内，并且她已经承认并指证了你，莫丽。到这个时候，你还有什么话说呢？”

陈黎的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莫丽的内心：“放弃抵抗吧，承认了吧，你才是群边大案幕后推手的主导。认了吧，冯绍凝如果还活着，他一定不希望看到你对警察撒谎。”

莫丽听着陈黎的话，感觉自己的防线一点点崩塌。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她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

突然，一滴冰冷的液体划过她的脸颊，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哭了。她抬手摸了摸脸上的泪水，感受着那份难以言喻的苦涩。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哭什么？是在哭自己这一辈子机关算尽，还是在哭她对不起冯绍凝，还是在哭她历经千帆，最终却一无所有，反而落得一身罪孽。

在陈黎最后那句话的冲击下，莫丽终于放弃了最后的坚持，她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彻底垮了下来。她又哭又笑，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无奈：“我最后还是输了。”

“你没有输，莫丽。如果你现在认罪，并且全部交代，还算你自首。”陈黎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莫丽却绝望地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她双手沾满鲜血，背负着无数的罪孽，又如何再为自己狡辩呢？不过，她现在心服口服，她不得不承认陈黎技高一筹，不仅仅是因为现代刑侦技术的进步，更是因为他那出神入化的推理能力。

“陈警官，我多么希望，二十年前就有这样的科技，也许，就不会有后来那么多事了。这世上真的好不公平。”莫丽的声音充满了悲凉和无奈。

陈黎的目光深邃而坚定，他看着莫丽，缓缓说道：“所以我们才要不断进步，坚守心里的正义，尽力使大多数人得到公正，不是吗？”

在这一刻，莫丽感觉陈黎似乎看穿了她的内心，看到了她内心深处那份对公正的渴望。

接下来的几天，莫丽交代了一切。她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事情，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陈黎。

然而，当陈黎问她，秦汉延是否已经死了时，莫丽却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也不清楚。”

陈黎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莫丽的眼睛，试图判断她这句话是否是真心的。莫丽似乎察觉到了陈黎的想法，她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陈警官，到了今天这一步，我都已经认罪了，又有什么可隐瞒的呢？我真的没有杀他，我曾经想过，但我最终还是没能下得去手。”

陈黎叹了口气，眉头紧锁：“所以他现在，也许还活着？”

莫丽再次摇了摇头，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茫然和不确定。她也不敢确定，后来那一路是多么的凶险，她心知肚明。或许秦汉延早就在这个逃亡的过程中死了呢？

“也许是死了吧。”莫丽轻轻叹息一声，脸上露出了淡然无奈的笑容。她想要看看天空，感受一下阳光的温暖，可是审讯室里没有窗户，只有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白色墙壁，和刺眼的白色炽光灯。

陈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想到的却是另一个问题：如果秦汉延真的没有死，那他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呢？他后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莫丽，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现在莫丽已经被警方抓捕了这么多天了，他为什么还不现身呢？

“莫丽，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已经放弃你了呢？”陈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一样砸在莫丽的心上。人心是复杂的，即便一开始秦汉延想要为了莫丽而奋斗，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莫丽，甚至不惜牺牲自己顶下所有的罪名，精心策划布局等等。

但是，人终究是自私的。如果在这期间，秦汉延觉察到了莫丽的利用，发现她并非真心，或者他害怕了，后悔了，这些都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

就比如现在，如果他真的没有死，那他为什么还不现身呢？他不是一直在帮莫丽隐藏吗？可现在他失败了，莫丽暴露了，他为什么还不站出来呢？难道他要莫丽承担所有的罪名？还是他觉得莫丽有能力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他这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人身上？

其实，早在几天前，陈黎就已经让岳明放出消息，他就是想引秦汉延出来。如果秦汉延对莫丽还有一份真心，他早就应该出现了才对。可是直到现在，他仍然没有任何踪影。

当然，也不排除他已经被韩临的某个小弟杀害，或者遭到了仇人的报复，死在了不知名的某个角落里。但更大的可能性是，他害怕了，后悔了，没有再管莫丽，而是自己逃跑了。

毕竟，莫丽是主动现身的，不管莫丽是否预料到自己会暴露，她都主动迎接了这个结局。可秦汉延不一样，他一直躲在暗处，如果他自己不出现，谁也抓不到他。

如果莫丽被判刑后，他选择继续潜逃，从此就逍遥法外了。

莫丽明白陈黎的意思，她痛苦地摇了摇头，却什么也没有说。陈黎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有没有后悔，后悔没有在那个男人对她最真挚的时候，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