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罪与罚

“所以，你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又加了一道保险，而这道保险，便是贺孜宁。”陈黎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击在莫丽的心头。

他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穿透莫丽精心构筑的防线。“让我来猜猜，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贺孜宁在暗中替你们善后的？大概是从阿亮死后吧。”

陈黎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从那时起，你就心知肚明，这一切都是贺孜宁所为。但你并不会因此心怀感激，反而觉得这是他欠你的，理所应当。”

“或许，你曾经对他动过真情，但横亘在你心头的，是他亲手杀害你姑姑的事实。即便他是为了自己的父亲，即便他也是受害者，即便他对你怀着无尽的愧疚，你都永远无法原谅他。但这并不妨碍你利用他，不是吗？”

陈黎的目光紧紧锁定莫丽，仿佛要看穿她灵魂深处最阴暗的角落。“莫丽，你最初的计划，应该是将王字竿送上审判席。即便最终暴露，你也觉得无所谓，因为那是你的人生目标。可问题是，王字竿突发脑溢血死了，这让你无法接受。让你这双沾满鲜血与罪孽的双手，为此接受审判，你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对吗？”

“在你心中，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正义。可他中途死了，你就失去了所有正义的理由，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罪恶感。”陈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在宣告莫丽的罪行。

“也许你一开始也曾颓废过，觉得老天不公，但你的不甘心让你重新振作。一定要逃脱法律的制裁，成了你后来的新目标，我说的对吗，莫丽？”

陈黎继续说道：“你觉得秦汉延太过天真乐观。其实你原本的计划是，利用秦汉延做这个局。把王字竿推上审判席后，你也认罪伏法，顺便拉着秦汉延一起接受法律的制裁。所以一开始，你背着秦汉延全力以赴，留下了许多证据，因为你根本没有对秦汉延坦诚相待。”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你从来就没有原谅过任何伤害过你家人和朋友的人，对吗？”

“或许曾经年少无助时，你还会哭泣，还会抱怨，还会在信任的人面前表露脆弱。但经历了太多事情之后，你不再相信任何人，是这样吗？”陈黎的目光如同X光一般，穿透莫丽的伪装。

她所有的信仰，在得知父亲事故的真相，冯绍凝的离世，以及一心想要走正途时王唯的惨死后，都曾一度崩塌。

后来，当莫丽得知秦汉延曾伤害过她的姑姑，得知自己曾经爱过的贺孜宁，竟是杀害亲人的凶手时，那一刻，她在心里彻底否决了人世间所有的信任。

“所以，是你主动联系贺孜宁的，在你和秦汉延分道扬镳之后。”陈黎的声音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意味，“你觉得不能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秦汉延身上，因为你最初的计划留下了太多破绽，那些破绽，原本是为了最后拉着秦汉延一起认罪而准备的。但现在王字竿死了，这些漏洞百出反而会让你彻底完蛋。”

“所以，在之后的一年多时间里，你一直在做一件事，那就是想方设法脱罪。”陈黎的目光紧紧锁定莫丽，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除了秦汉延，你还找到了贺孜宁，利用他对你的愧疚和真心，让他成为最后一道帮你遮掩罪行的防线。”

陈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其实就算你不去找贺孜宁，他也打算帮你的，这一点我们已经在韩临手下的小弟的供词里得到了证实。”

“但我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能让贺孜宁如此死心塌地。我只知道，最后那封匿名信是他写的。”陈黎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因为韩临手下的一个小弟曾交代，韩临在信息网上找过一位计算机高手。”陈黎继续说道，“秦汉延那么谨慎的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在网上找黑客盗取域名？我猜那个黑客应该是他认识的人。”

“而韩临通过信息网找到了他。贺孜宁从一开始，就帮你料理了剩下的所有。也许在他眼里，不仅是王字竿欠你的，还有他，整个荷塘擎天都欠你的。”

在贺孜宁的心里，这是莫丽的愿望。他就算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帮她实现。所以他才会在王字竿死后，接手荷塘擎天，继续那些项目，因为他以为这是莫丽所希望的，他要亲手将这份礼物奉上。

毕竟在贺孜宁眼里，荷塘擎天从来都不是他的目的，他一直想要的，只是自由。

可当莫丽教会了他什么是爱，却又生生割断了这份情缘。从小缺爱的他，哪怕在王字竿死后，得到了他曾梦寐以求的自由，也失去了所有的向往和乐趣。

或许在他最后的人生里，他所有的期待，就是帮莫丽实现一个愿望。

陈黎叹了口气，这些，他都在证词、细节以及走访调查中得到了答案，“那天偷渡枪战前，韩临说原本还安排了另外两艘船，是贺孜宁提出来的，让他和姜呈分开走。”

“我猜，贺孜宁知道自己逃不掉。他写的最后一封匿名信里，包含了所有暗事参与者的名单。但他不忍心姜呈、韩临和他一起送死，所以他才安排了船，骗他们先走，说去国外汇合。”

陈黎的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莫丽，“但他有自己的打算，你在这里，他就不可能真的跑路。”

“他以为自己留下，成为警方的目标，韩临他们跑出去会更容易一些。”

“可万万没想到，姜呈把消息告诉了秦汉延，秦汉延给警方发了短信，并在船上做了布置，引爆了炸弹。”

“为的就是将所有人一网打尽，减少你被发现的机会。”陈黎的声音掷地有声，仿佛要将莫丽彻底击垮。

“莫丽，无论是贺孜宁还是秦汉延，你都算计到了。你以为这是一层又一层，给自己洗脱罪名的保险。但你没想到的是，如果只是秦汉延的布置，也许真的就能遮掩过去了，或者你只找到了贺孜宁，也会将你保护得天衣无缝。”

陈黎加重了语气，“但你太贪心了，你害怕自己暴露，两边都找了。”

“而他们并不知道对方也在帮你，所以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了冲突和矛盾，不仅让你被警方怀疑，也在一定程度上画蛇添足，留下了太多的痕迹，让警方最终拨开迷雾，找到了你。”

“所以莫丽，你还是失算了。”陈黎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宣告着莫丽的失败。

莫丽的心狠狠一沉，她瞪大了眼睛，指甲深深地扎进了肉里。“陈警官，你说的很有逻辑，这个故事也很感人精彩，但我想说，这根本不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