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局

“陈警官，没必要拐弯抹角了，”莫丽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打断了陈黎的盘问，“我承认，秦汉延的事，我脱不了干系。”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继续说道：“码头上的人是我，车祸后去接应秦汉延的也是我，这一切我都认。”

莫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仿佛在回忆着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她缓缓地叙述着，将隐藏在黑暗中的真相，一点点地剥开：“秦汉延对王字竿的恨，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当年，王字竿设计陷害他的父亲，让他背了黑锅。表面上装好人，资助秦汉延读书，背地里却勾结邢文里，盗用了他的高考成绩，给了自己的私生子。”

“更可恨的是，”莫丽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王字竿还雇佣我姑姑莫华河监视他。秦汉延误以为我姑姑和王字竿是一伙的，情绪失控之下，伤了我姑姑。直到多年后，王字竿才亲口承认，当年莫华河的死，是他那个私生子补的刀！但他却一直让秦汉延背负着杀人的罪名，以此要挟他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包括引诱我爸爸上天台，包括荷塘的那些勾当，都是王字竿利用他做的。”

莫丽顿了顿，眼中闪烁着泪光：“秦汉延知道这些真相后，简直恨不得将王字竿抽筋扒皮！他原本不叫秦汉延，他才是那个真正考上商贸大学的贺孜宁啊！是王字竿，是他调换了他们的身份，毁了他的一生！”

说完这些，莫丽抬起头，看着陈黎的表情，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看来陈警官早就知道这些了啊，你们的调查真是细致入微。”

她没有给陈黎插话的机会，就像要把所有压在心底的话，一股脑地倾吐出来：“在知道莫华河不是死于他手之前，秦汉延一心只想扳倒王字竿，所以PUA贺孜宁，想让他反抗王字竿的控制。可惜，他失败了。王字竿为了阻止他儿子继续反抗，制造麻烦，就把当年的真相全都说了出来，目的就是离间秦汉延和贺孜宁。”

“得知真相后，我和秦汉延就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同一战线，”莫丽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他恨王字竿毁了他的一辈子，我也恨！王字竿不仅毁了我的一辈子，还害死了我最爱的人！”说到这里，她的嗓子有些哽咽，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秦汉延知道我不想离开，如果我走了，这辈子都不会好过，”莫丽继续说道，“他就说帮我留在国内，但是有条件，就是要和他一起报仇。我答应了。”

她抬起头，直视着陈黎的眼睛：“你们猜的没错，和秦汉延一起设计王字竿的人，是我。但是陈警官，有一点我必须澄清，我在这个案子里的作用，微乎其微。是他提出利用韩临的违禁药品做局口服液，海城码头的关系，也是他在南方的时候就打点好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我只是偶尔帮他开开车而已。毕竟，我只是一个弱女子，什么都做不了，你们根本无法想象做这些事情有多危险。即便我有心，也无力回天。”

莫丽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而且，秦汉延当年对我有好感。他让我留下，所谓一起报仇，不过是想让我陪着他罢了。你们永远不会明白，复仇的道路有多么孤独无助。当然，我愿意陪着他，也是因为我恨王字竿。但我没有能力报仇，如果秦汉延能够成功，我的仇也算报了。虽然不是我亲手报的，但只要结局是好的，我就觉得这世间还有公平可言。”

“而且，他也不舍得让我去冒险，所以更多的时候，我只是提供一些情绪价值给他。”莫丽的声音越来越低，“不信你们可以去调查，找小领导的是秦汉延，联系码头调配员的也是秦汉延。我猜你们也从那些人的口中了解到，秦汉延很多次假借贺孜宁的名义去做这些事。都是他做的，我真的有心无力。”

说到这里，莫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哽咽了起来。她所有的坚强，似乎都在此刻轰然崩塌，眼圈泛红，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然而，陈黎却皱起了眉头，显然不相信她这一套说辞：“莫丽，你一句‘有心无力’，就把幕后推手的帽子全都推到秦汉延的头上，这对他公平吗？”

莫丽抬起头，看着陈黎，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我都说实话了，你为什么不信？我都承认我根本没有出国，是秦汉延让我留下来的。他也知道我没什么本事，做不了什么。毕竟，我大学刚毕业，陈警官可以去了解我的经历，那些年为了我父亲的住院费，我一直在打工，期间被骗，吃尽了苦头。如果我真的有能扭转乾坤的能力，那些年就不会过得那么惨了。”

她继续说道：“我没有人脉，也没有能力，那些上下打点的事情，自然是十几岁就跟着王字竿在道上混的秦汉延才能做的。陈警官，这很好理解吧？他是因为喜欢我，觉得我和他命运相似，他不过是孤独，是爱慕，是在找不到自己人生意义的时候，对我产生的依赖，才留我在身边的。我对他的作用，也就仅此而已，其他的真的帮不上忙。”

“我承认，匿名信是我们写的，就是想让王字竿做的那些事情被揭发，”莫丽解释道，“秦汉延说，既然过去的事情没有证据，不如创造证据把他送上法庭。”

陈黎紧紧地盯着莫丽，语气犀利地问道：“可你确定是秦汉延提出这一点的吗？甚至像你说的一切都是他主导的？你在这整个计划中，就没有任何参与吗？”

莫丽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无奈：“我参与了，但是找人的是他，做局行动的也是他，我能做的真的有限。他唯一吩咐我做的，就是开车去接了他两次，在码头附近。因为他怕自己开车会被人做手脚，别人开车他不放心。”

“你倒是撇得干干净净啊，莫丽，”陈黎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莫丽看着陈黎，眼神坚定地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陈警官不也无法确定，我和秦汉延在整个幕后推手的位置上，到底谁轻谁重吗？现实是，我只是一个女人，我能做什么？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秦汉延都做得更多。你们也询问过那些人了吧，他们都能证明是秦汉延冒充了贺孜宁。所以，整件事都是他做的。当然，我知道陈警官怀疑我的意思。”

莫丽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凉：“我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也就只能想到泄私愤的办法。我一辈子都报不了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杀人凶手逍遥法外，或者痛苦地选择自尽。陈警官，你们可以去查王字竿以前的就诊记录，看看他的肚子上是否有一道刀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