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局中局

陈黎深感事有蹊跷，各种线索交织在一起，让他隐隐觉得真相远非表面这般简单。

他再次细读王唯的工作笔记，其中最令人震惊的，莫过于王唯与莫丽曾秘密合作，共同搜集王字竿走私犯罪的证据。为了替冯绍凝伸张正义，也为了揪出警局内部的保护伞，王唯曾孤身犯险进行调查，而莫丽则是他最信任的协助者。

从字里行间，陈黎能够感受到王唯对莫丽的信任，以及莫丽对冯绍凝之死的耿耿于怀。笔记中虽然没有详细记录调查过程，但陈黎却能清晰地看到，莫丽曾不顾自身安危，真心实意地追查冯绍凝死亡的真相，这才是王唯选择信任她的根本原因。

或许，早在很久之前，莫丽就已经察觉到王唯的死并非意外，而是与冯绍凝一样，都与王字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然而，在缺乏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她根本无法向任何人求助，只能独自承受着这份痛苦与仇恨。

陈黎内心震动不已，他难以想象，一个人在那样孤立无援的境地中，怀着强烈的恨意却又无能为力，蛰伏多年，她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煎熬与挣扎，才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难道说，她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才会铤而走险，试图创造证据，以达到复仇的目的？

想到这种可能性，陈黎紧紧攥住了拳头。或许，这才是唯一能够解释莫丽种种行为的原因。否则，她又为何要与秦汉延隐藏在幕后，充当推波助澜的角色？为什么要顶着贺孜宁的名义，不惜上下欺骗，也要让王字竿去做那些不挣钱，甚至亏本的走私生意？还有那封神秘的匿名信，究竟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种种疑问如同一团乱麻，紧紧地缠绕在陈黎的心头。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压抑，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将他拖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带着沉重的心情，陈黎再次走进审讯室，将王唯警官的笔记，以及打印出来的警方收到的匿名信，一并摆放在莫丽面前。

莫丽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些物证，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但她依然保持着沉默，不肯吐露半个字。

陈黎叹了口气，双手按在桌面上，目光紧紧锁定莫丽的双眼，沉声说道：“莫丽，匿名信是你写的吧？你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报仇，为了替你的父亲、冯绍凝、王唯报仇，对吗？你恨王字竿入骨，却无法亲手杀了他，并且因为冯警官和王警官的死，你更希望王字竿受到法律的公正审判，希望冯警官和王警官真正的死因能够大白于天下，对吗？可你没有确凿的证据，为了看到王字竿接受审判，你和秦汉延精心策划了一个骗局，引导王字竿再次走上犯罪的道路，然后将证据匿名提供给警方。”

莫丽迎着陈黎锐利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但依然保持着沉默，一言不发。

“沉默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陈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试图打破莫丽的心理防线。

“陈警官一直这样毫无根据地质问我，同样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莫丽的声音平静而冷漠，听不出任何情感波动，“我还是那句话，案发期间，我身在国外，你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我参与了这个案子。更没有资格去揣测我和秦汉延，合伙去做这些听起来就如此荒唐的事情。”

“没有证据吗？莫丽，你错了，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完美犯罪。”陈黎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缓缓地拿起手机，调出一则视频，放在莫丽面前，语气平静地说道：“莫丽，你以为我再次提审你，还只是想和你这样毫无意义地拉扯吗？你说的没错，没有证据的猜测没有任何意义，我现在是带着确凿的证据来和你谈话的。”

手机屏幕上，播放着一段分辨率并不高的视频。那是前几天，之前找到的那位当年四车连撞事故的司机，竟然真的在老房子的抽屉里找到了那个被撞坏的行车记录仪。虽然记录仪的外壳已经损毁严重，但里面的存储卡竟然还在。经过警局技术科人员的努力抢修，终于恢复了里面的录像。虽然只有几帧模糊的画面，却成为了扭转整个案件走向的最关键证据。

陈黎将视频定格，然后将画面放大。虽然视频中的人脸有些模糊，但依然可以清晰地辨认出她的正面。

莫丽的目光终于出现了一丝动摇。

“莫丽，你说你那些年一直都在国外，可为什么你会在这期间，出现在国内的这个路口，出现在这辆肇事车辆上？你能解释一下吗？别告诉我只是人有相似而已。”陈黎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如果你想要更清晰的版本，技术部还可以再花几天时间，利用现代科技手段，将画面进行智能修复，使其更加清晰。在这个科技日新月异的时代，很多方法是你根本无法想象的。需要我将画面再做进一步的调整吗？还是说，你还想找借口说是你有双胞胎妹妹，和小说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充满传奇色彩？”

“是我，我承认，视频里的人是我，当初我并没有出国。”莫丽突然打断陈黎的话，平静地抬起头，叹了口气，像是终于认命一般，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谎言。

陈黎的心脏猛地一颤，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的莫丽，与刚才那个极力狡辩的女人判若两人。或许，在面对确凿的视频证据面前，她再也没有办法继续说谎了吧。

“你承认了？承认当年和苏柯欣互换了身份？”陈黎紧紧地盯着莫丽，想要从她的脸上捕捉到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是的，是我逼迫苏柯欣的，其他的事情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是我苦苦哀求她帮我的，我爸当年曾经帮过她，我只是在挟恩图报而已。在出国这件事上，主要的犯罪者是我，她最多只能算是被我威逼利诱的从犯。”莫丽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看着陈黎说道，“我都承认，我根本就不想出国。当时王字竿逼迫贺孜宁把我送出国，可我心有不甘，秦汉延就找到了之前擎天集团一位股东的老婆，她在出入境管理部门工作，我们抓住了她的一些把柄，那人不得不答应帮我们。于是，我就和苏柯欣互换了身份，她顶着我的名字在国外读书。”

“而我，则在国内东躲西藏，就是害怕被贺孜宁和王字竿找到，所以苏柯欣的身份我也不敢过多地使用。”莫丽继续说道。

“你还和秦汉延一起设局，设计引导王字竿走私，群边走私大案幕后的真正推手就是你和秦汉延。这一点你也不否认了吧？”陈黎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莫丽紧紧地抿着嘴唇，这一次，她没有像刚才那样爽快地承认。

陈黎拿出老封的证词，以及一些参与走私案件人员的口供，缓缓地说道：“虽然那些人都没能看清指使他们的女人的长相，但他们都见过那个女人的眼睛。我只要叫人给他们做叙述画像，然后再用电脑分析你和他们描述的眼睛特征的匹配度，相信结果很快就会出来。当然，最重要的是，现在对涉案人员的二次提审笔录才做到一半，就已经发现了那个神秘女人存在的行踪。随着调查的深入，之后可能会有更多关键的证据浮出水面。毕竟，只要做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莫丽，如果你还是不承认那个和秦汉延一起引导王字竿走私的女人是你，我可以继续调查下去，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