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终局将至

“别再演戏了，莫丽。”王字竿的声音如同破败的风箱，每一次吐字都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在低语，“就算我签下那些人的认罪书，你也不会让我好过，给我一个痛快了结？你巴不得将我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但你不会这么做，你更想看到我站在审判席上，亲眼看着那些你亲朋好友的案子大白于天下，对不对？所以，你不会杀我，你反而害怕我死，你希望我日日夜夜躺在这张床上，苟延残喘，生不如死，无法接受审判，这样你比我更难受，难道不是吗？你所谓的邪不压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那笑容在他扭曲的面容上显得格外狰狞，狠狠地刺痛着莫丽的双眼，“莫丽，你敢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的双手就真的干净吗？你和我，又有什么本质区别？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和我当初又有什么两样？你天真的以为自己是在替天行道，主持正义？简直可笑至极！你也是个彻头彻尾的犯罪者，你和我一样，都逃脱不了罪恶的深渊！”

“我和你不一样！”莫丽声嘶力竭地反驳道，她的情绪已经濒临失控的边缘。

王字竿听后，再次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笑声，笑得他剧烈咳嗽起来，眼中却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你没赢，莫丽，我早就说过，你永远也赢不了我。”

“不，我赢了！是我赢了！你现在只能像条死狗一样躺在这里，等待着法律的审判，等待着死亡的降临！所以，最终的胜利者，一定是我！”莫丽近乎癫狂地怒吼着，她被王字竿的挑衅彻底激怒，神经如同被电流击中一般，不受控制地想要冲上去掐死他。

王字竿却咯咯地笑着，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变调的声音，“如果你杀了我，你就彻底输了。那些你亲朋好友的死亡真相，将永远无法公之于众，所有的证据都会烟消云散，那些案件，终将成为悬案，永远沉寂在历史的尘埃之中。莫丽，你从一开始，就三番五次地提到那个冯警官，你喜欢他，对吗？哈哈哈……你当时一定也在现场吧？但他死了就是一场纯粹的意外啊，你永远也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是我指使人去害死他的。还有那个王唯警官，他当时正处于停职期间，就算他死了，也进不了烈士陵园。所以，莫丽，只要我不说，你就永远、永远都赢不了我！”

莫丽感到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涌上心头，她的双眼充血，几近失去理智。就在她即将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时，秦汉延及时冲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她。他深知，如果王字竿真的死在这里，他们两人都将万劫不复。

秦汉延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抱着莫丽的腰，将她从王字竿的病床前拉开。

王字竿却依然躺在那里，喘着粗气，用沙哑的声音继续说道，“你输了，莫丽，只要我一直躺在这里，或者就算我运气好，我也可以装疯卖傻一辈子，永远不上法庭，装作神志不清，无法言语，不受任何审判，你就永远无法战胜我。若是我死了，那么最终的胜利者，也一定是我！”

王字竿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莫丽的心脏，让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她瞪大了双眼，仇恨到了极点，她想要抓挠，想要发泄，想要将眼前这个恶魔彻底毁灭。

秦汉延拼命地将她拉出了病房，莫丽还在不停地挣扎和踢打。

“冷静点，莫丽，你冷静点！不要被他蛊惑了，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你出手，把你拖下水，他刚才一直在等你动手，只要你一动手，他就会立刻按下呼叫铃，让你当场被抓。他现在和死了没什么区别，活着也是受罪，他只是想保住擎天集团，你千万不要中了他们的奸计，别忘了我们最初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莫丽剧烈地喘息着，过了好半晌，她才渐渐平静下来，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秦汉延将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地说道，“不要被他影响，他的手术很成功，也许过段时间身体养好了，就算他半身不遂，我们也会把他送上法庭，他想装病没那么容易，就算他真的有门路，我们也可以再次写举报信，我们一定会让他接受审判，只要他不死，我们就还有希望！”

莫丽捂着脸，她觉得这已经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然而，命运再一次无情地将莫丽心中燃起的希望之火无情地浇灭。

王字竿最终还是没有挺过除夕夜，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在新年的前一刻，死在了旧岁的阴影里。

莫丽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反复确认，甚至又跑到了医院，远远地看着贺孜宁沉默地料理着他父亲的后事，接受着各方人士的询问。

明明之前王字竿的手术已经成功，病情也趋于稳定，怎么会突然就病情恶化了呢？而且也不可能是自杀，他连动都动不了，而且像他那种极度自私自利的人，更不可能选择自杀。

死亡报告上清楚地写着：术后再次大出血。莫丽看着秦汉延找人拿出来的报告，只觉得心口发闷，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她的胸膛上，让她喘不过气来。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莫丽浑身都在颤抖，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在那一刻，莫丽觉得天都塌了，这简直是莫大的讽刺！王字竿死了，这是她盼了多少年的事情啊！可此时此刻，她竟然是最难受的那个人，这实在是太讽刺了！

“我们……还是输了……”莫丽低着头，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那副悲伤绝望的样子，让秦汉延看着内心酸涩不已。

“最起码，他死了，不是吗？”秦汉延轻声安慰道。

莫丽却绝望地摇了摇头，不一样，一切都不一样了！“我们这么久以来，做了这么多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死了，最后我们什么都没得到，没能等到他的审判，什么都没得到……”

她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仿佛灵魂都被撕裂了一般，笑着笑着，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你明不明白啊？秦汉延，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这些年，我们做了这么多事情，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可他却死了，就这样死了……”

莫丽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也许所有针对王字竿个人的案件，都会因为他的死亡而戛然而止，所有因为他而死的人，那些尘封的往事，都将永远随之隐入历史的尘埃之中，再也不会有人记起。

王字竿是解脱了，他死在了自己功成名就的这一年，他带着所有的秘密和罪恶，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可他们呢？她呢？

她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么多年来的坚持和付出，难道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吗？

莫丽彻底崩溃了，人世间的不公正，命运的不公平，让她彻底陷入了疯狂的边缘。

她又哭又笑，那个她恨之入骨，害了她所爱的人，害了她一辈子的罪魁祸首，终于死了。可他不是死在自己最初痛恨他，甚至想一刀结果了他的时候，而是死在了她终于清醒，明白只有让他受到法律的审判，才能为所有因他而受到迫害的人找到一丝曙光的时候。

他死在了莫丽千辛万苦，不惜让自己满身罪恶，也要让这黑暗暴露在阳光之下，替冯绍凝、王唯，替千千万万没有留下姓名，为了找到他的罪证而牺牲的人，正名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