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罪与罚

“莫丽，你口口声声指责我是罪魁祸首，恨不得我被世人唾弃，遗臭万年。但你相不相信，即便有朝一日擎天集团轰然倒塌，绝大多数人依旧会记得我的好。”王字竿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语气却依旧带着一丝狂妄，“这些年来，我兴办工厂，积极扶贫，哪一样不是为了父老乡亲们能过上好日子？”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攒力气，继续说道：“我努力赚钱，难道不是为了解决整个厂子的就业问题？难道我不该得到回报？”

“这世间的规则向来如此，人们只会艳羡成功者的光鲜，根本不会有人追问你当初是如何发家的。更何况，就算我不做这些事，也会有其他人去做。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成为那个人？”

王字竿的眼神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而且我成功之后，难道没有回报乡里，解决就业，积极投身慈善事业吗？我所做的一切，难道不是在回馈社会？如果我一贫如洗，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我又拿什么去帮助别人？要知道，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善良也是有标价的！”

他冷笑一声，仿佛看穿了世间的一切虚伪，“不花钱的善意，只会被人当成毫无价值的空谈，又有谁会真正地感激你呢？所以，人要想获得成功，就必须先抛开一切顾虑，不拘小节，只有站在顶峰的人，才有资格说不在乎，才有资格释放自己的善良。”

“同样的道理，别人对你的好也一样，都是明码标价的，这才是这个社会运转的铁律！”王字竿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却也越来越尖锐，“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一些流血牺牲是很正常的。更何况，事后我也给予了弥补，无论是对你父亲，还是对冯绍凝。”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冯警官名下的那笔基金，是我偷偷找人赞助的。还有你父亲，你以为你最后能顺利进行手术，那些救命的钱是从哪里来的？你真以为学校的募捐能筹集到那么多钱吗？天真！”

王字竿直勾勾地盯着莫丽，仿佛要将她看穿，“莫丽，我承认我在通往成功的道路上，犯了一些错误。但是，哪个成功人士的道路上没有流血牺牲呢？最终登上顶峰，又为社会做出了多少贡献？一个人想要成就一番大事业，就不能拘泥于细枝末节。当然，我也理解你的亲人在这个过程中牺牲了，但你也可以换个角度想想，他们的牺牲是为了更多人能够得到好处，他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他顿了顿，似乎想要说服莫丽，也似乎在说服自己，“而且，他们自己就没有问题吗？非要在这个社会里较真黑白，难道他们自己就没有任何瑕疵吗？”

“你放屁！”莫丽被王字竿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彻底激怒了，她声嘶力竭地吼道，“王字竿，你竟然还有脸说出这样的话！还敢标榜自己是圣人，你简直就是在偷换概念！你杀人放火，完完全全是为了你自己！什么回馈社会，你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你伤害别人，都是为了你自己能够获得更多！你事后的那些所谓的补偿和回馈，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博得一个好名声，或者是为了安抚你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

莫丽的眼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到了今天，你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你为了你自己的利益，谋害冯警官和王警官，欺骗和伤害秦汉延的一辈子，甚至连你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要算计！你这种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你却在这里冠冕堂皇地和我说这些混账话，难道你就不觉得羞愧吗？！”

面对莫丽的指责，王字竿却依然梗着脖子，瞪大了眼睛，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业！”

莫丽被气得浑身发抖，她简直无法想象，一个人怎么能够无耻到这种地步，到了现在还能为自己寻找借口，难道他真的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吗？

“我不想听你这些废话！”莫丽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你害了人，就应该受到惩罚，付出应有的代价！你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你害了我爱的人，我就要你死！”

莫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过去我的想法太简单了，我以为只要杀了你，就能为他们报仇雪恨。现在一刀杀了你，对你来说简直是太便宜了！你死不足惜，还脏了我的手！我凭什么要和你一起下地狱？像你这种人，就应该吃尽苦头，尝尽人世间所有的折磨！现在你得到了报应，只能躺在这里动弹不得，简直比死还要难受！我现在想怎么折磨你，就怎么折磨你！”

说着，莫丽又狠狠地踩在了他身上的一条管子上，看到他痛苦扭曲的表情，又迅速松开了脚，“难受吗？这些年来，我所承受的痛苦是你的一百倍！你这才到哪儿啊！我可以每天都来，每隔十分钟就折磨你一次！怎么样，害怕了吗？是不是觉得生不如死？如果你不想再受苦，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莫丽俯视着王字竿，眼神冰冷如刀，“如果你肯配合我，主动交代冯警官和王警官的死因，交代我父亲死亡的真相，我就给你一个痛快！否则，你活多久，就要受多久的罪！我豁出我的一辈子，也要陪你到底！”

“原来是你！是你在之前那次就找人逼迫我写认罪书？”王字竿嘶哑地问道。

“是我。”莫丽毫不犹豫地承认，“所以你现在写吗？如果你写，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不写，你就继续躺在这里，活多久我就折磨你多久！”

莫丽再次狠狠地踩在其中一根插在他身上的管子上，王字竿瞬间痛苦地五官扭曲，发出含糊不清的哀嚎。莫丽在他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再次松开脚，看着他大口喘气，受尽折磨的样子，内心感到无比的痛快。

可是，王字竿却咬紧牙关，紧皱眉头，闭上了眼睛，似乎想要以此来抵抗痛苦。莫丽瞬间怒火中烧，“你这是什么意思？好，既然你不配合，那就继续受折磨吧！折磨到你好了的那天，或者你死了的那天！”

王字竿却不再和她进行任何交流，一点都没有求饶的意思，只是默默地忍受着，无论莫丽做什么，他都一声不吭。

莫丽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就算你不说，最后也都会从你，从你身边的人身上审出来！到最后，爸爸、姑姑，还有冯警官、王警官，他们的冤屈都会大白于天下！你躲不过的！最后一定是正义战胜邪恶，我们一定会赢！”

莫丽死死地盯着王字竿，心里却蔓延着深深的失望。她原本希望能够从王字竿这里拿到认罪书，只有这样，才能为爸爸和冯绍凝的案子找到确凿的证据，才能将他绳之以法。如果缺乏证据，恐怕最后也难以给他定罪，这不是她所期望的。

可是，王字竿显然已经下定决心，决不配合。这时，秦汉延走了过来，告诉莫丽时间到了，让她赶紧出去。

莫丽不甘心地盯着王字竿，却也不得不先离开。然而，就在莫丽重新给他戴上呼吸器，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个一直逃避不交流的王字竿，突然一下睁开了眼睛，含糊不清地喊着莫丽的名字。

莫丽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王字竿在呼吸器下面呜呜地叫着，莫丽皱着眉头，再次摘下了他的呼吸器。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那眼神让人感到非常不舒服，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你都这样了，躺在这里就是砧板上的鱼肉，还敢这样看着我！”莫丽怒斥道。

王字竿却这一次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话，莫丽听不太清楚，皱着眉头凑近了一些，终于听清了他的话，心里瞬间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杀意。